裘兰细声答道,“回娘子的话,奴婢入宫已十载有余……”
“十载……”祈夜容眸光微闪,“那想必对宫中诸事颇为熟悉了。”
她有意无意般继续说道,“说来,当年陛下立储君时,朝中赞许之声甚嚣尘上,却亦有人反对,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族,对明贵嫔的出身颇有微词……”
裘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。
祈夜容眼角余光瞥见,心中已有计较,继续道,“我虽初入掖庭,却也听闻,夏侯氏一族当年谏阻最甚。”
裘兰气息蓦地一滞。
祈夜容唇边噙笑,故作叹息,“司徒夏侯高岑,当年可是领头谏阻之人。若非陛下决绝,恐怕……”
她故作顿然,侧首睨向裘兰,“你既在宫中十载,可曾听过这些旧事?”
裘兰勉强一笑,声音愈发低弱,“奴婢身份卑微,岂敢窥听朝中之事……”
祈夜容凝视她片刻,忽莞尔,“也是,这些陈年旧事,与你何干呢。”
言罢,她又佯装手滑,将一卷厚重的书简掷于案上,惊起细微尘埃,“嗯,我还听闻这吏部尚书与中书令近来因选官之事争执不休,似乎连皇后族弟都被牵连了……“
她状若无意地观察裘兰神色,“你说...这背后会是谁在推波助澜?“
裘兰整理简牍的手依旧平稳,“朝堂之事,奴婢怎敢揣测。“
祈夜容忽而逼近一步,“你说会不会是……但是吧,这司徒已然致仕……”
“祈夜娘子……”裘兰遽然截断,她气息稍紊,可那握着书简的指尖已然发白,“背后妄议朝廷之事,怕是不妥吧。”
祈夜容浅笑如常,气音幽幽,“我只说与你听罢了,谁又知道呢。”
她朝着裘兰俯身低声耳语,“难不成,是夏侯公隔墙有耳?”
裘兰惶然起身连连后退,俯身稽首,“祈夜娘子你,你莫要吓奴婢。奴婢贱命如草,死了便死了罢。但娘子是金枝玉叶,虽初入宫闱,可万勿轻信谗言,恐招祸端……”
“行了,你莫装了。”祈夜容哪里想听这些,直接冷声打断,手中竹简随手掷于案上。
她眸光如刃,直刺裘兰,“你只需记住把今日我与你说的,还有你听到我与殿下所说的,悉数告知你背后之人罢。”
看着裘兰跪伏于地言罢,她拂袖起身,径自走向床榻,“你且走吧,我倦了。”
裘兰如蒙大赦,战战兢兢地抬眼,却直接对上了祈夜容那冰冷的眼神,连忙又低下头来,连连应道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