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阁不大,陈设素雅,桌案上摊着几卷竹简。颛孙嘉玗正倚在凭几处,穿着一身黄色裙裾,髻上簪着的步摇还未卸下,显然是方从宫中回来,还未更衣。
祁夜容趋步上前,敛衽行礼,“见过五公主。”
颛孙嘉玗摆了摆手,指了指案册的茵褥,“不必多礼,坐吧。”
祁夜容依言落座。
“可还习惯?”颛孙嘉玗问道,“可有何处不适应的?”
祁夜容摇头,垂手端坐,“没有,公主安排妥当,臣女倒是不胜惶恐。”
颛孙嘉玗没再说话,但目光依旧落在祁夜容身上。
她有些不解,先开口问道,“公主这般晚唤臣女过来,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“本宫在想,你何不问本宫为何选你做侍读。”颛孙嘉玗开门见山,“本宫的意思,你当真不明白?”
“......”
见祁夜容没有说话,她从案上抽出一卷竹简,递给她,又道,“北遗来使,已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祁夜容接过竹简展开,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。
这是一封朝臣的奏疏抄本,所写内容便是建议瑾帝以公主和亲,与北遗结好。措辞颇为急切,显然不是头一回提出。
“这是一月前御史中丞所上。”颛孙嘉玗眉头蹙起,似有些焦急,但声音依旧轻缓,“若和亲之人是你,你亦不愿,你会如何做?”
此话一出,寝阁安静了一瞬,窗外秋风拂过,吹晃了檐角铜铃,发出了轻脆的声响。
祁夜容沉默片刻,“殿下先前说过,是想让臣女帮殿下阻止此次和亲,方选臣女为侍读,但殿下真的觉得臣女能帮得上忙吗?”
颛孙嘉玗唇角一弯,“会抄书会写字会识字的女娘比比皆是,但本宫不需要这样的侍读。”她看着祁夜容,倾身向前,“本宫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朝中说得上话之人。”
闻言,祁夜容豁然顿悟。
原这五公主所打算盘,是在祁夜雷进身上。
“你的父亲是当朝丞相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若你愿助我,此事,便不只是你一人之力。”
祁夜容抬眸直视着她,“殿下,臣女虽此,但,我阿父岂会因我而干预朝堂之事?”
“可本宫,没有旁人可求了。”颛孙嘉玗压低声音,“若朝中有人能提出比本宫前往和亲更有利的方略,此事便就会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祁夜容注视着她,听着她这话,显然,这五公主口中的人,便是祁夜雷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