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侃不语,垂头凝思。显然是早已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,只是不知该如何做,他看着自己双手,道,“昔年此手握刀,是为保家卫国,如今......只为保我自己这一条贱命。我已不再是驺虞骑,但殿下救过我的命......此乃我终生还不完之恩情。”
“是以,我愿相信女郎君为人,亦欲请求女郎君能够助我。”他作揖道,“女郎君的身手远胜于柳某,其目光更甚。倘有一日殿下遇险,望女郎君能出手,助殿下脱困。柳某愿以性命作保,只要柳某活着一日,定为女郎君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
赵佼不应,转身便离去。
见她二话不说径自离去,柳侃急问,“你去何处!”
柳侃曾是驺虞骑,方才她故意露出破绽,柳侃亦不动手。这般轻信于她,想来若非惧她武力便是他当真走投无路,宁愿恳求一个身份不明之人去护主旧主,亦不愿自己出手......
念及此处,赵佼驻足又道,“将公主的首级带回去,若朝廷当真遣人来寻,怕是你们所有人,皆难逃一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无可是。”赵佼回道,“公主失踪,朝廷岂有不寻之理?若他们当真寻得这半个头颅,你们不怕会成那替罪羊吗。”
赵佼回身凝目望向那首级,又道,“取下,安葬好吧。她虽出身皇室,却死得凄凉。今日你不取,待真有人寻来,恐怕她仅剩的半科首级亦难保全。”她又补充道,“魏长引没做之事,你却行得问心无愧,柳侃......”
话到唇边,却又被她咽下。
柳侃茫然地看着她,但闻赵佼叹息一声,道,“无事,去吧。”
待回到寨中后,柳侃当即命人将赵佼一行人送下山去。
临行之际,赵佼与柳侃二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。阿绿和冬媪面面相觑,她们实未料到——女公子与那匪寇商榷一夜,竟能使得这群匪寇将她们一行人放了。
着实觉得蹊跷,却又不敢多问几句。
阿绿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一旁的匪寇,这群人虎视眈眈,令她浑身不自在,唯恐下一瞬便扑上来将她们生吞活剥了去。
不多时,赵佼即命启程。
行路崎岖,一行人昼行夜宿。越接近里州,沿途所见地荒芜田舍与流离失所的流民便就越多。越往北上,景象亦越是萧条。
五日后——
里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