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衍之脸上嬉笑的表情渐渐收敛,卷翘的睫毛垂下,于眼前投下大片阴影。
他沉默着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倒是一旁的季诚适时开口:“实不相瞒,沈仙长,我家少爷此番来郡安县,正是为了此事。”
如今妖魔四起,天下大乱。
人族力量有限,想要与之抗衡,无疑蜉蝣撼树。
因而人皇与各仙门商议,在各州建立仙督司,以护一方太平。
但就在几个月前,天岳宗门下大弟子顾今朝叛离,是以九州之首——翼州,失守。
另外八州虽暂时未有异动,然翼州地处中央,且为人皇所在之地,不免人心惶惶,议论纷争。
“周县令此前曾向京都发出求助信号,人皇悯怀百姓,即便当时洛阳城情况如何糟糕,仍是派下能人,却不想连带着这些能人,也都没了音信。”
季诚口中能人,想来便是命丧于蛇妖苍暝幻境中的那些修道者。
“为搞清楚郡安县到底发生了何事,少爷主动请命,奔波来此……”
季诚一句话还没说完,忽而一声冷笑将他的话头打断。
阎昭先是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,随即看向腰束玉带,一身月白锦袍,绣以金线云纹的季衍之。
看似无声,实则说了很多。
季衍之揉了揉发烫的耳根,平日里被身边人如何吹嘘捧高,他都习以为常,甚至乐在其中。可现下他面对的是沈沐清,是他自小便敬慕的神女,他可不想因为这些莫须有的话,坏了自己在沈沐清心中的形象。
于是季衍之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抬脚踢了一下季诚的腿肚子,很是不满地嘟嘟囔囔道:“瞎说什么呢!”
季衍之极难为情地抿了抿唇,一时之间,局促得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。
“来这郡安县只是顺便,我此行的真正目的,是为了去天岳宗,见您一面。”
季衍之姓季,而这季姓,乃是天子的姓氏。
是以天下百姓,乃至普通官员,无不避讳。
而季衍之既然敢这般明目张胆,说出自己姓季,想来身份,定不简单。
但对方既不明说,沈沐清也不好随意揣测,只是道:“不管有心还是无意,公子既是来了,便是上心。”
至于季衍之话里的后半句,沈沐清只当是没听见。
原本还有些丧气的季衍之一听这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