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沐清心底挂念着很多事，虽记不清缘由，却还是趋于本能地想要下山去看看。
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，对于苦守自己百年的阎昭来说，实在太不公平。
不说别的，沈沐清此行下山，去哪里，去多久，何时能归，一切皆是未知数。
“那便下山。”阎昭并不意外于沈沐清的想法，甚至从对方醒来便一直在等待对方主动开口，只是对于大师姐没将自己列入同行人这一件事，表露不满，“大师姐可是要抛下昭儿？”
“抛下”一词，太过严肃。
沈沐清不知该如何开口为自己辩解。
“大师姐是担心此行下山，一路艰险……”
阎昭却是在这时主动递出台阶。
“大师姐，昭儿不怕！”阎昭放下手中瓷碗，倾身趴在沈沐清腿间，抬眸间以完全仰视的角度，眼巴巴瞧着她，放低的声线听上去尤是委屈，“大师姐去哪儿，昭儿便去哪儿。”
少年墨黑的瞳孔似星空璀璨，专注又认真的神情盯得沈沐清不免心虚。
睫羽轻颤，沈沐清移开眼，避开对方炽烈深情的视线。
沈沐清也不知怎的，自下山这个念头从她心底冒出那刻起，她似乎就从未考虑过身边有阎昭相伴这一可能。
若说是因为阎昭修为低，一路恐遇磨难危险……
但沈沐清仔细想来，虽现如今她神识不全，记忆丢失，却仍不觉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对方。
“大师姐不说话，昭儿便当是大师姐同意了。”
阎昭探头去蹭沈沐清的手，浓密的睫毛轻拂过她的掌心，沈沐清只觉心尖处，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。
心跳漏掉半拍。
“随你。”
乍然一听无奈的话里，却隐隐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下山的日子，定在了第二日。
当天夜里，阎昭特意去了趟栖凤阁，天岳宗掌门萧行的别院。
青阶直上，栖凤阁便隐在那云深不知处。
阎昭步伐平缓，直至见着那苍劲挺拔的迎客松屹立，白墙青瓦，便浮现在眼前。
阎昭很少来栖凤阁。
第一次，初入宗门，师尊萧行将他从山下带回。
那是他与大师姐的初遇。
第二次，天降神谕，师尊萧行唤他下山传信。
那一次，大师姐死在了他的眼前。
第三次，便是他遵大师姐嘱托，将九尾狐妖尸首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