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里还带着燕家阿姐的悲恸。
“阿姐……?”
燕溪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他怔怔地望着卿月,像是还困在梦里。
而后,他低下头,声音哑了下去:
“……是前辈啊。”
“叫我卿月就好。”
沉默片刻。他撑地坐起,抱剑行礼,动作已恢复了仙门弟子的规矩:“晚生云归,天衍宗无情道剑修。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
“云归?”
“人生各有厄会,改名可延年度厄。”说这话时,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低沉,像是想起了往事,“当年拜入师门,师父为我们这些遭过大难的弟子都赐了新名。如今……燕溪这个名字,也无人再唤了……”
卿月看着他,忽而想起温瑜。他也提过,家人皆因妖物作乱而死,提剑是为止杀。
“这样的人……多吗?”
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燕溪抬头,幽谷的迷雾遮蔽了天光,卿月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“遍地都是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如今拜入仙盟的弟子,谁不是家破人亡,想要练得一身本事除妖止祸?就说同我一道拜入师门的小师弟景熙,你在山下遇到他的可能,可比在师门大多了。这次他伤得重,才不得不待在门里。我来这寻灵药,也是想给他养伤。”
“我身上还带了些从昆仑域寻得的天材地宝,你带回去给你的师弟吧。”
卿月从珍藏的药袋中倒出许多天材地宝。普通人用不了这些,因而她也未曾送出。
“天材地宝本就罕见,能寻得都是机遇,卿月前辈万万不可。”
云归连连推诿。
“救人要紧。东西还可以再寻。”
“怎么,把我这儿当成茶馆了?要啰嗦出去啰嗦,别杵在我这儿。”
树灵已开始赶人。
卿月带着云归从重重迷瘴中走出。路上,她听见他喃喃道:
“……其实,那天想去捉鱼的……是我。”
望着持剑离开的卿月背影,树灵长叹一声:
“让她入那小子的梦,也不知是福是祸啊……”
回去的路上,云归见卿月心绪欠佳,便试探着问:
“……卿月前辈可是在怪我们对那些妖物赶尽杀绝?”
他说的是城南码头的妖物,今晨他也在那群仙盟弟子中,是出手的剑修之一。
“谈不上怪罪,只是见了那场面,终究有些不忍罢了。”
卿月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