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,好香啊——”小孩在门口深嗅一口道,“是红烧鱼!阿娘居然把那条鱼煮了,今天真是过年了!”
“还不是你俩天天对着缸里的鱼滴口水,再不煮它都要被淹死了!”
燕母听到小孩声音无奈又宠溺地抱怨道。
“谢谢阿娘,我最爱阿娘了!”
“那捉鱼的阿爹呢,你就不爱了吗?”
“爱爱爱,我都爱,我最爱阿爹阿娘——还有阿姐!”
小孩笑着扑倒在母亲怀里,又望着阿爹和卿月嚷道,仿佛是在表决心似的。
“就你嘴甜!”燕母笑着垂下目光,用手理清小孩乱糟糟的头发。
卿月看着眼前的一切,眉眼带笑。这样和睦美满的家庭,实在让人羡慕,也是卿月不曾拥有的。或许,只有雪山那段与温瑜共处的时光,可与之媲美。
她很想走入,却又有点不敢走进燕家大门。毕竟,她并不是真正的燕家阿姐,她怕自己一走入就会打破这份美好。
“傻站着干什么?连家也不敢回了,又惹了什么事?”
燕母语带责备地看向她,眼里却满是对女儿的疼爱。
“阿娘。”
卿月低下头,心虚喊出这个她从未喊过的称呼。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偷似的,偷走了燕家阿姐的家人。
“这是你家,有什么不敢回的。”燕母无奈地道,又把卿月拉到自己面前,“看看你,今天又到哪里疯了,一身的草。”
燕母细心地为她挑出混入头发的野草,又贴心地拔掉粘在她衣服上的苍耳。
落日余晖洒在燕母的头上,融融暖光衬得她更显慈母柔和。尤其是那双小心拨弄卿月头发的眼睛,卿月贪恋不舍地望着,目光丝毫不舍得离开。
“娘。”
卿月轻轻地又唤了一声。她这个小偷,是真的想霸占燕家阿姐的家人了。
挑完野草和苍耳,燕母又轻轻地拍掉她身上的尘土。
“好了,快去吃饭吧。再磨蹭饭就要凉了。”
燕母牵起卿月的手,往屋里走去。
卿月望着燕母,望着蹦蹦跳跳的小孩,望着笑着看着妻儿的燕父,突然明白了那位仙盟弟子不舍得离开幻梦的缘由。
若她能有这样一场梦,大概永远也不愿意醒来吧。
晚餐时,不必多说,又是一副和乐融融之景。
夜间,卿月躺在床上,听着燕母的念叨脑袋沉沉,正欲陷入梦乡,忽而忆起——她本就在梦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