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头子便冒险出城,想碰碰运气找些灵石换钱。他在深山里绕了一整天,也只寻得了一枚品相差的。好歹能换几个钱,哪知他又在山上摔断了腿。万幸没遇到妖物,险险捡回一条命。”
老妇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跟脚下的地说话。
“如今这家里,一个躺着不省人事,一个腿又瘸了,锅也揭不开了。老婆子我,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了……”
强撑着说完,她终是忍不住,老泪纵横。一旁的老翁连连叹气,伸手拍了拍她的背,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卿月心生不忍,将剩下的银两连同袋子一起递过去。
“阿婆,这些你们先收下。”
老妇连连摆手推拒:
“今日买药看病,已让姑娘破费许多了,怎好再收下这些。”
“无妨,我还可以再去找灵石换钱。”
“不必了,姑娘好意,我们心领。可就算收下这些,以我们的能耐,也守不住。反倒容易惹来祸端。”
她抬眼看了看卿月,目光里带着一种年迈者特有的、看透世事的怜悯。
“姑娘生性单纯,想来是涉世未深吧。听老婆子一句劝——这世道不太平,姑娘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卿月怔了怔。她原以为,这家缺钱,她给足银两就能保他们一家安然。谁料背后竟还有这样复杂的门道。她一时眉头紧锁,心下惊悸——若非老妇提醒,自己这一时鲁莽的善举,差点为对方招来杀身之祸。
此前她给的大多是符箓和灵药,都是保命的东西。无影灯画摊主是巫咸落人,受本族蛇巫族庇护,倒还好;耿隐村子偏僻,村民大多与世隔绝,也不易遭人惦记。如今入了城,她才知晓世事门道。
雪山上,温瑜教了她许多。可真下了山,她才知那些教导终究抵不过亲身经历。
她如今愈发懂得温瑜当初的顾虑了。
可她不会后悔。
卿月收回钱袋,只将袋中碎银悉数翻出。
“既然不能全收,那留这些碎银子暂时捱过这段日子,总还可以吧?”
这一次,老妇没有推拒,颤抖着双手接过了。
想起当铺那个鹤发童颜、面色红润的掌柜,卿月又问道:
“阿婆,以前你们也会出城找灵石去当铺换钱吗?”
“唉,我们这种普通人,哪有本事靠这个过活。搞不好,命都得搭进去。”老妇摇了摇头,“实在没办法的时候,自然也顾不得这些了。不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