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大、那么深的伤疤,该有多疼啊!而他竟还觉得自己幸运。
卿月觉得,他算不上幸运,或许顶多算不幸得没有太彻底。
“当心茶水洒到衣服上。”
温瑜细心地取过她手中的茶盏,搁在桌上。
“温瑜,你觉得他幸运吗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温瑜抬头望向窗外,眼中是罕见的茫然。
“生在一个并不太平的世道,是一种不幸;能勉强活着评判自己的运气,又好像是一种幸运。或许本没必要纠结幸运与否,毕竟运气是人没办法把握的东西,不如直面当下的问题。”
“那当下的问题,又该如何解决呢?”
温瑜的眼里划过一丝苦涩,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卿月待要追问,只听见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:
“都丧气什么呢,咱们不还有各地门派和仙盟吗!”
一个壮汉把碗一摔,站起来喘着粗气大喊。
“对对对,我听说今儿个各地门派和仙盟都会派弟子来参加蛇巫山百年祭,我们要是能结交个仙长,再得几张仙家符箓,自然不愁这档子事了。”
邻桌一个瘦小的男子佝偻着背附和到,那双黄豆大的眼睛转得滴溜滴溜圆,满眼精光。
众人盘算之际,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忽而大嚷:
“别说性命无忧,说不定还能让那府衙官差对咱点头哈腰,我早受不了他们那嚣张的样子了。人间的王朝,都多久没换了!”
“你小声点,这事也是能说的!”
旁边的人急忙捂着他的嘴。
醉汉仗着酒后莽劲挣脱,嘟囔着道:
“怕什么,这是在巫咸落,背靠蛇巫族,皇帝老儿可管不着这地!你们就不奇怪吗,以前的皇朝,长的也是几百年一换,现在这大虞朝都多久了……”
躁动中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:
“只怕那蛇鼠一窝,早就勾结上了。仙盟也不见得干净,除妖除了三千年,妖物反倒越来越多,好处倒没少吃。”
说话的是个腰间佩剑的青年男子,他声音极小,又独自坐在角落里,躁动的人群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。
卿月本就坐在他旁边那桌,又是修行之人,听力极好,一字不错地听见了,闻言便好奇的转头望去。
对方见她看来,抱剑行礼道:
“姑娘莫怪,是在下失言了。”
见温瑜也望过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