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霰。”
泪下如流霰。
卿月恼自己自作聪明,听这剑名,怕是又勾起了一桩他的伤心事。
忆起昨日两人相顾无言时的酸涩难受,她不愿再度品味,便不愿深问下去。况且,能让温瑜昨日如此失态地阻止自己下山入世,只怕他曾亲身经历过它的种种可怖。若非如此,又怎会令一个素来淡定从容的人惶恐至此?痛之深,阻之切,只怕那也是埋葬了他的少年青涩的伤心之地。既如此,又何必再提,平白惹他伤心。
“不继续问了?”温瑜摩挲着她的发梢追问,“不该再问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,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剑修,你却从未见过我的命剑?为什么——”
“不,别说了,我不想知道……”
纵使确实想探及他的秘密,想知晓他的过去,卿月此刻也不想再听下去,不舍得他亲手撕揭自己的伤疤。
她明白:他在逼他自己告诉她一切,无论那是多么难以启齿的痛。
心疼的泪水簌簌滚落,卿月侧头避开他的滚烫的视线。
“永远不用在我面前拘束,也永远不用掩藏自己。”温瑜用温热的拇指轻轻抚去她滚落不止的泪珠,“你想知道的,我都会告诉你。”
见卿月学会伪装,在他的面前掩饰她自己的想法,开始言不由衷,温瑜不由得自恨,若非昨日的争执伤到了她,她又何须学着压抑自己,自己到底还是不够成熟稳重。曾经是,今日又是。
深吸压下喉头深处的酸涩,温瑜以极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道出那段往事:
“最初为它命名流霰,是为提醒自己,我的家人因妖物作乱而死,我提剑是为终止祸乱,而非犯下另一场杀戮。后来,它又应了此名,在千年前——为故人殉葬。”
卿月不住抬眼望着他:
究竟是怎样重要的人,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,才会令剑修以命剑相殉?他又不是雪化,却终日一身素白,是在为他/她缟素吗?
她不禁暗自猜测这位故人与温瑜的故事,羡慕那个人能见证他的过去,陪他一同经历,但她还是更为心疼温瑜的遭遇。
她握住温瑜的手,泛红的双眸挤出笑意,望着温瑜。
“那就再造一把,你不是还要教我剑术吗?”
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