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意识苏醒的那一刻起,她就一直被困在这雪山之巅,不见物踪,不闻人声,也无其它生灵可供交流,漫天雪白就是她的世界的全部。偶尔,她也会想:
“我究竟是谁呢?我真是记忆中的那一捧雪所化吗?世间还有我的同类吗?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唤我离开,去找他们呢?那他们,又在哪里呢?为什么,我总是找不到他们?难道那不是旁人的呼唤,是我心里渗出的声音,可我从未见过这些,又怎会有这样的念头?”
扑朔迷离的梦境在她单调乏味的生活里搅起层层泛开的涟漪,她每次醒来都会走很远很远去寻找另一个人,寻找他们。可惜每次都无果而终。
再度醒来的她,期冀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:这次,或许会有些不一样。
可惜,视野所及,依旧如昨:
云海如瀑,万山簇拥。
赤足踩在雪地上,听脚下雪声,簌簌作响,她仍旧固执寻觅,祈求觅见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。
嗯,今天似乎更冷了些,幸好冰雪化形的她生来不惧寒冷。
嗯,今日的积雪似乎又厚了一层布料那么多,踩起来更松软了些,或许会有一个她的同类出现。
咦,前面怎么多了一个长条的大雪堆?
说不定,真有一个她的同类在那化形,她得赶紧去看看!
卿月立即飞奔过去,表层松软的雪花被她的脚步惊起,恰如点点浪花,绽放于无尽雪海。
刨开表面的积雪,雪堆之下,露出了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。
皮肤白透胜雪,白色衣裳织着金色暗纹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金光浮动,恰似漫天霞光辉映山头积雪时的光泽。
只可惜,这人太过小气,明明长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,非要戴着一副面具,遮遮掩掩的,叫人瞧不真切全貌,真勾得人心痒痒的。
卿月忍不住伸手,想要扒开那面具,既满足好奇心,又可大饱眼福。
指尖碰到面具的那一刻,内心的小人擂起了战鼓。一个怂恿着大胆做,另一个责备她趁人之危。
皱眉纠结许久,卿月最终还是颇为不甘地收回了手。
算了算了,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。
按理说,化形后就该醒来了啊?他既然已经化形,为什么还没醒来,不会是在装吧?
试探性地戳了戳,还是没反应。不过,这温热结实而富有弹性的手感倒是不错。
卿月干脆加大了力气,可他的双眼仍旧紧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