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岫声什么也没说,只是负手离开,回到了席上坐下,淡淡道:“你与卢家哥儿且换个座位罢,勿扰了世子功课。”
连酲哪知道卢家哥儿是哪个,他弯下腰,放慢动作,收拾着课本纸笔和书袋,直至从胳肢窝底下瞄到了有身影在挪动,他速度才快了起来,对李琬丢下一句告辞,忙不迭地跑了。
所谓学如不及,犹恐失之,什么世子,就是天王老子,现在也不能耽误自己学习。
连酲在十五分钟后,撑着额头,用很凝重的姿势睡着了。
他还做了个梦,梦见外面那棵霸占了两个院子的娑罗树,把枝桠伸进了自己的床帐里。
连酲打了个颤,直接被吓醒了,上方也在这时候落下一句不轻不重的“晚间我再来检查各位的学习成果”。
一抹红衣从连酲余光掠过,连酲清醒过来,呆了呆,看向敞开的两侧门外,天已大亮,微风忽起,刮进来发着光的白色尘埃,一帘又一帘,门槛下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。
“下雪了,下雪了!”
“卢二,你快些出来,甚大的雪!”
“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。”
“欸,此情此景,我真是想赋诗一首啊,各位且听着,一片两片三四片……”
连酲还在神游,他只是在想,为何他会跟原身做同样的梦,且主角都是那棵娑罗树,难不成他和原身是树精所化?或许也有另外一种可能,那便是他和原身呢,他们曾经都是树上的两颗果子,所以可以原身是他,他也是原身,不过娑罗树结果子吗?结果子的话,果子是什么味道?
连酲低下头咬了自己手背一口,没有味道,这个实验证明两点,一,他不是果子,二,如果是的话,果子没味儿。
一件灰鼠毛的大氅悄无声息披在了连酲身上,接着又是一个套了锦缎套子的手炉塞入手中,虎丘在他旁边蹲下,“哥儿,下雪了,这些物什是彤雪姐姐刚刚差人送来的。”
连酲痴痴的,“我方才上课,睡着了,怎的无人叫醒我?”
虎丘挪了挪,“哥儿你上课一贯都是睡觉的。”
连酲拍案而起,本想大演特演,但一想到连岫声都已经走了,看不见他对学习是如何上心,他又坐下来,叹了口气,“罢了,明日再用功也不晚。”
白衣哥儿懒散地在地板上斜躺下来,他的位置刚刚好,抬眼便能见漫天纷纷扬扬的雪,因着这堂室是半窗,一半墙,一半窗,上方窗户全部推开,便如同置身室外亲临景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