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珠带炮不停,“若先生以为受尽苦楚方能悟得所学,那先生在此作甚?既然先生怀理如此,又为何坐于堂上,何不剥衣出去,予以学生一个典范楷模?”
老者拍案而起,“纨绔斗筲,不值一数!”
连酲眉眼明艳锋利,“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,还望先生解疑,为何言行不一?”
“巧言令色,鲜仁矣。”老者接着又言朽木不可雕也。
连酲从地上起来,已是十分不屑一顾,“爱雕不雕。”
连葑甚至还没回过神,弟弟就已经丢下束脩,甩手走了个干净,剩下老者在堂上破口大骂。
“吾弟尚幼,还望梅老海涵。”连葑躬身作揖,万分抱歉道。
老者已经气得眼前发昏,他由两个学生搀扶着,却不忘对连葑道:“非涵养,不足以培其源,非省察克治,不足以去其累。”
又望向课室剩下众人,喃喃不停,“莫效此儿,莫效此儿……”
而后,话未讲完,老者就忽的白眼一翻,晕了过去,场面瞬间大乱。
此事很快就传将得满府皆知,梅老还已收拾了行李,打算罢课回乡,蓬莱阁的院门被破开,几个人高马大的小厮和气势汹汹的婆子闯进来,推开上前来的虎丘和琼花,将连酲直接带走。
这是连酲过来后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不爽,他没有反骨,只是为何连话都不让人说,说了就成了罪,他也不理解,吃不饱穿不暖还怎么上课?那老东西怎么还穿那么厚!
可被带到了兰园,看着靠在椅子里大喘着气的张氏,他又不好把心里话说出来,他还不想把对方给气死。
“大不了再请个先生。”
连葑在一旁欲言又止。
“你当先生是河里的水山上的木头随便就能捡了来?”张爱莲发了怒,她手指紧紧攀着桌沿,脊背弓起,“若是自家学堂也就罢了,这是几家合力举办的学堂,因你罢课,你当如何担待?”
连酲跪在堂里,也没有蒲团,脸已经疼白,忍无可忍,“既为人师,仁爱学生便是理所当然,何以我一句话他就撂挑子不干,把自己当成学生娘母子不成?但便是父母错了,孩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“更何况,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若误人子弟,岂不是遗祸百年,”连酲道,“再者,教也者,长善而救其失者也,我既是求教,便是身有不足,为何又要以此来侮辱与我?”
张爱莲怒不可遏,一套装满了热茶的茶碗扔到连酲跟前,瓷碗崩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