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陆一直是所有死卫里最聪明，最擅长布局的。
所以至少，自己不能是此刻死。
至少她要见零陆一面，告诉他自己潜伏在凌府至今所知道的一切，还要引他与一直伴在九殿下左右的零壹汇合。
如果是零陆，他一定能有办法护殿下挺过太华国派使团进京的这次危难，甚至有可能帮助九皇子平安重回故土。
心下思量间，凌玉低低的声音在继续道：“风月……你别怪我，只是，你这到爱好到底难容于世，女的和女的之间，到底是……不行的。”
他这段话说得很慢又隐涩，说不下去了他就喝口他自己跟前的药润润嗓，然后继续道：“哪有像你这样的，每日跟在我身后，一声不响就总去望别人，这也就算了，可你不过才出去几天，回来竟就欢喜上了别人……”
“不是……我不是说你不可以倾心于别人，而只能……只能……”
他又说不下去了，撇了眼碗的位置，可他跟前的那碗药他已经被他喝完了。
凌玉皱了皱眉，忽而抬眼。
迎着凌玉难过的视线，风月的手指一颤，紧紧蜷住了剑柄的手，松开了些许。
两人隔着桌子，四目相对，凌玉不自觉向前倾，想更看清风月眼底里方才一闪而过的什么情绪。
他说：“可我不明白啊，不是说女人还是男人的事，你们才见过几面呢？还是说风月你其实是个很容易腻的人？每天在面前晃着的，反而是你最不乐意见的吗？”
“是！你是救过她的命，然后她对你一见钟情了，可风月你呢，你为什么要喜欢她？你被她这么轻易地打动了？我跟你说，什么一见钟情，那都不过是一时兴起，都是假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，望着风月的眼睛，他的脑海里就突然就想起来了，当年马车途径洛桑城，不过是随意地挑帘朝外一瞥。
残墙下，少女沉寂的眸子，也正好朝他扫过来，那是个夜晚，她头顶的月亮很圆，刚好有风吹进他车里来，那一瞬间，简直如惊雷在心中炸响，又如一阵温暖的春风不过轻轻拂了一下凝冰的水面，就令整条冰川瞬间解冻，重新开始流淌。
后来，凌妙她们说“风月”这个名字不好，没什么美好寓意，哪能让女孩儿取这样的名字。
他私心着没告诉她们，他初见风月的那一眼是怎样的。更没说，他从来都认为，人间的玉就是天上的月，却又比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