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她找到了理由,重新拉住凌妙,回答说:“我容易,忘事。所以记录。”
凌妙眨眨眼睛,随后才终于想起什么地笑弯了腰:“哦,风月是在回答那个问题啊!”
风月忽而被紧搂住,凌妙猫儿似的使劲蹭她脸颊:“啊~好乖好乖好乖……”
从那一刻,风月模糊意识到,武力不济原来也有很难被强大的家族起疑和提防的这一桩好处。
两人沿着翠竹隔出来的小道慢慢走着,走进凌玉的所居的院子,凉爽的风拂动凌玉青色华锦衣角。
也许是因为饮了口酒,此时他气色比往常好,嘴唇红润,褪去了病气。他靠近院中那那棵繁茂的大树的绿荫下时,衬得他如一株生长正好,鲜活盛开着的兰草。
“七年了,那时候风月比我还要高一些呢。”
风月静立在树荫之外。
七年了,她还是未能见一面九皇子。
凌玉苍白细长的手指抚上生硬,且满是深壑的深色树皮,继续道:“第一次桑落城见你的时候,你穿一身男子才穿的白衣,风一吹就要被吹走。”
说着他又抬起头看向树杈间,眼睛打量着那里:“我也从未见过一个姑娘,像一阵风似的,一掠地就树上去了。追也追不上,够也够不着,发间二姐和三姐的珠玉和钗子一直往下掉。”
刚进凌府时。全然陌生的环境,陌生的人,陌生的口音和习惯。风月那时候能够连续整五个晚上不入睡。
凌妙和凌仙很喜欢打扮她,因着此前作为在九皇子近身护卫的死士素养。这种头重脚轻,丧失灵活毫无安全感的感觉,如果说尚还能忍。
可若再加上每日守在他两个姐姐的寝屋外,小和尚似的唠叨不断的凌玉的“念经”声。
每天身边围绕着么多要提防的人,却独独见不到目标凌大公子。
终于有一天,风月忽而冲了出去。
身上层层叠叠的美丽华服,跑一路脱一路,珠玉也被扯断,径直冲出房门,横过院子,直攀上一眼能看见的那棵最高的翠绿大树。
她展眼望出去,果然还是茫然一片,还是陌生无比的景,也看不到太华国的母亲河长陀河……
不过那天在树上,她却意外睡了个好觉。
趴在树枝上,睡前隐约看见凌玉埋头在树下捡她发间落下去的珠翠蝴蝶钗,嘴中还在不停地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