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好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窗里伸出来,徒劳地捞动着从车边吹拂而过的风,那是一只属于男子的手,凌玉有些失望地正要把视线别开,却又听见她的名字。
“风月……”宋临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,低低的,很闷,听起来也很落寞:“你说我这样穿着红衣被他们送上山,像不像被供奉给山妖的新娘?”
过了许久,风月才答道:“不像。”
她的声音几近被肆掠寒风盖下去,凌玉却从中听出了里面趋近难过的情绪。
她在为皇子感到难过?
她的情绪原来靠两滴幼稚的眼泪就这么容易能拨动的吗?
八年了,我怎么才知道?
凌玉唇线紧绷,猛然完全转过身去看。
可那一方小窗口里就是没能找到风月的身形,只能隔着风声听见她在继续说:“你是殿下,不是新娘,我会保护你。”
瞬间,怅然若失,心口像是被湿棉花堵住,难受不已。
他喜欢了她这么久都没觉得有什么,但看见自己在意的一切,别人这么轻易的就能得到,他突然觉得有点辛苦了。
“主儿。”方书终于找到迎着大风还非要下车的凌玉,分明有什么事儿他坐在车里吩咐几句就可以的。
方书想把凌玉拖上车:“快回车里吧,车里火笼正烧得旺,这在山里还要待上几天,主儿别第一天就病倒了,那可不好办。”
正要被方书往回带,凌玉余光瞥见,那只伸出车窗外的手收了回去,紧接着宋临的声音又懒洋洋了起来:“风月,我好饿了。”
紧接着方书就发现,自家主子才挪动一步的步子又收了回去,而且忽而身体往他身上一靠,病怏怏了起来。
“公子?”方书忧心道:“哪儿难受了?”
凌玉不说话,只靠在他身上抖着肩膀一直咳。
风月从他们身旁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凌玉突然一下就没咳了,只是仍然低着头,视线静静地垂在地上。
方书弯腰,去探看凌玉的脸,看清凌玉眼里寒深的怨意,方书心底骤然吓得一跳。
方书一下就恍悟过来公子这是怎么回事了。
他其实心里也为公子打抱不平,风月小娘子也忒好那一张总会老去的面皮了。等这太华国使团一走,皇子总要搬出凌府,她不还得回公子身边的么,也不知道顾着公子这边一点。
况且,他可觉得自家公子长得不比那劳什子九皇子差了哪里!
“走吧……”凌玉低声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