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俯一仰,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尴尬地对视。因着身高差得不大,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。
一张面容柔美,此刻却涕泗横流,十分可笑。
一张面色冷峻,眼底却满是嫌弃,格外可怕。
眼神碰撞间,尴尬与嫌弃擦出的火花终于让楚君泽瞬间清醒。他在心里疯狂咆哮:这身体怎么回事?怎么这么不争气!
他猛地推开楚离,依旧仰着头,双手向前平伸,像个盲人摸象般往屋外摸索,口中还要强自剖白:
“春日……春日太干燥,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见他这副狼狈模样还要往外冲,楚离抬手,精准地揪住他的后颈,一把将人拽了回来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出去?”
楚君泽身形一僵。若是从前的太子殿下,断然不会允许自己这般失仪,可如今……这身子和身份都是楚离的,我本想着无拘无束、自由自在一番。
见他不吭声,楚离冷冷道:“你确定能换回来?我可不当傻子。”
没头没尾的两句话,楚君泽却听懂了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如果换不回去,他就要困在这具身体里,承受他不计后果的诸多行为带来的后果,被人当一辈子傻子。
如果能换回去,他现在把这具身体的名声搞坏了,楚离一怒之下拒绝换回,他还是要被困在这身体里,当一辈子傻子!
合着不管能不能换回去,我都得维护住她的名声与形象。楚君泽悲愤地想,这哪里是换魂,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供着!
原本想趁机放飞自我的念头,瞬间碎了一地。
就在他头脑终于开始工作的工夫,鼻血倒是自己止住了。楚离拉着他的手却没松,一路拽着他来到一旁的水盆架前。
楚离用下颚指了指:“水在盆里,巾帕在架子上。”
楚君泽望了一眼那精巧的双层木架。上层放着凤穿牡丹花纹的铜盆,盆中水清澈见底,氤氲着些许热气;下层置着一个巨大陶钵,里面燃着几块银丝炭。两层隔着半尺距离,炭火温吞,令上层的水一直保持温而不烫的热度,设计得极为贴心。
好巧的设计。楚君泽在心里暗暗赞叹,随即又有些心虚,这种精细活儿,以前都是侍女做的,我哪知道还要自己准备水啊。
再看一旁叠放整齐的细棉布帕子,洁白柔软。
楚君泽犹豫着问道:“这水……是不是少了点?”
楚离扭过头,省得被这副尊容辣了眼睛,不耐烦道:“不少!快些洗完出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