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离知晓他是担心自己少食,耽误他长高,从善如流地坐着,夹起一筷子面前的春笋,细嚼慢咽起来。
这换魂的另一好处,便是食欲好了,从前她是不想吃,也吃不下,不知什么是饿,也不知何为饱。
正想着,就见自己面前的餐盘里突然被放了一块油腻的蹄髈。
楚离眉头微蹙,瞪着始作俑者楚君泽。
不等他开口发难,楚君泽忙解释道:“这是厨子按照我的指导做的,这身子也经不得油烟,拿不动锅铲,也只能如此了,你就全当我做的吧,等以后我亲自做于你吃,我这身子吃不得油腻,却是嘴馋,你吃我瞧,就当我吃了。”
说完,他就一边咽着口水,一边盯着楚离。
“你还会下厨?”楚离挑眉,他还真是什么都学,是个会举一反三的。
“厨艺还很不错!”楚君泽得意,又用眼神催促。
楚离此生,从未吃过肥肉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她七月早产,生下时不到三斤重,肠胃并未发育好,一顿只能吃几滴奶,都是用比小拇指还要小的勺子,沿着嘴角,一点点喂的。
据辰姑姑所说,别的孩子四五个月就可添加的米糊果泥辅食,她是到了一岁半才初尝滋味,肉糜更是到了三岁才吃到。
偶尔听辰姑姑说起自己幼时之事,她便觉得,若是生在寻常人家,活不过三天就死了。
所以,她那位伟大的外祖母,应该是在乎她的吧。
儿时见别人吃肉,她也曾好奇地尝过,然后就是上吐下泻,差点没了小命。
楚离眉头越蹙越紧,那张圆润的脸皱成了包子,只是她心中虽觉得油腻,身体却并不排斥,嘴里口涎成津。
这或许就是身体的本能反应,就如同楚君泽吃到吐一样,虽然他人想吃,但身体不允许。
见她盯着肉发呆,迟迟不动作,楚君泽咽了咽口水,“这蹄髈我一看便知厨子下了功夫,外皮爽弹,肥肉软烂,瘦肉劲道,趁热吃,细细咀嚼,油脂独特的香气在口中爆开,人间美味,再不吃就凉了,凉了就腻了,不好吃了。”说着还将盘子向前推了推。
在楚君泽期待的目光中,楚离用银箸夹起碗里那块被切成一寸见方的肥肉,扔到了桌上。
楚君泽脸上的笑一僵,絮絮叨叨的话也戛然而止。
随后,楚离一个眼神,辰姑姑便将一套崭新的碗筷放到楚离跟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