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说,那只是他醉酒后的幻觉?
楚君泽想不通,便想同楚离分享,可却被告知他一大早就去赴林思远之约。
他只能等。
此刻,状元楼下,红绸依旧招展,在骄阳下鲜艳如血。空气中似乎都残留着打马游街那日鞭炮燃放后的硝烟气息。
可于林思远而言,心境终究是大不相同了。
他今日一身灰袍,素色的腰封勒得极紧,身上没有悬挂任何玉佩香囊,虽刻意打理过,面色也不见憔悴,但终究,与几日前那个意气风发、鲜衣怒马的少年状元不同。
身后的小厮扔了两文钱在柜台上,粗声问了一句“九公子订了哪个房间”,便被满脸堆笑的跑堂引到了二楼雅间。
小二在雕花木门上轻叩三声,随即推开门,将林思远引了进去。
从前,林思远是不承认自己多情的,可当看到窗前立着的那道背影时,他莫名地心虚了。
楚离闻声转身,看向来人,神色平静如水。他伸手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,二人便在两侧分别落座。
桌上已摆放好八盘精致茶点,楚离的跟前放好了一整套温润的青玉茶具,红泥小炉上的山泉水正咕嘟作响,冒着白气。
两个小厮都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林思远看着对面安静点茶的男子,几次欲言又止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楚离对此视而不见,神情专注。他认真地拾起一个空杯,手腕微转,高冲低斟,将茶汤斟到六分满后,推到林思远面前,“林公子,这信阳毛尖最利胃火旺盛之人,可浅尝!”
林思远端起杯盏,只见茶汤嫩绿明亮,香气清幽。他轻抿一口,入口微苦,入喉顺滑,回甘持久。林思远眸色一亮,声音有些干涩:“是信阳产的毛尖?本就一两毛尖一两金,可眼下这光景,怕是百两金也得不着这个品相的新茶。”
楚离似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,动作不停,淡淡道:“哦?我倒不懂这些。今日出门带了一罐子,剩下的林公子若不嫌弃,便拿去润口吧!”
林思远执拗劲儿上来了,他放下茶杯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追问道:“九公子不是上京口音,敢问贵乡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