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男宾那边并不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,但心里也都打着鼓,见妻女纷纷提前告辞而去,也没了兴趣应酬,但国公府的宴席,又不敢太早退场,便借酒浇愁。
诸位宾客回到府上,便大门紧闭,商量起应对之策,这些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,若无家中帮衬,便是有那不安于室的心,也无暗通款曲的力。
兴许有本领高强的,不借助家里就自己凑上去,但绝对凤毛麟角,二十一个人中,寻不出三两位。
甚至多数人家,还是父母主动撺掇女儿去攀高枝,毕竟林大郎的父亲,可是二品的御史大夫,御史台的掌权人!
家族利令智昏,本人色令智昏,便纷纷下场挖起了墙角。
前几日接到帖子的时候,各人心中都隐隐有个疑影,但想来二人婚事三年前便退了,这几年林大郎闭门守孝,也再无来往,算是断干净了,哪成想离郡主行事这般极端。
翰林院试讲,许父书房中,素木书架如梯,层层叠叠,书册塞得满满当当,其中不乏古籍孤本,许可馨作为他最看重的嫡长女,平时常来借阅观摩,这于她是平生最大快事。
今日,坐在这里,她却倍感惭愧羞耻,不敢抬头,怕看到父亲眼中的失望。
身旁,母亲一边握紧她的手,一边拭泪,低声啜泣。
桌案对面的父亲从回府后便一直沉默不语,莫说指责,询问的话都没说半句。
可他越是这样,许可馨越是自责,她鼓起勇气,开口唤了句,“父亲。”
不料,对面之人却抬手打断,长叹一声,“罢了!多说不宜,明日我便提出辞呈!”
“夫君!不可!”她娘立马止了哭声,阻拦道,“怪我!怪我没教育好女儿!让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,都是我的错!明日我便带她一起去庙里清修,你十年寒窗高中一甲,又十年官场沉浮才做了这四品试讲,万不能毁在这个不知羞耻的丫头手里!”
许可馨转过头,愣愣地看着母亲,手中攥着的锦帕被她扭得拔了丝,指腹勒出了暗红的血痕。
这就是她的好母亲,平素里最为“疼爱”她的好母亲,竟把错都推给了她。
当初,分明是她说林家已与国公府退亲,是她带她去林思远上学必经之路与他偶遇,是她哄她写下那表达心意的情诗,如今,她却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自己。
可是,她能怎样?站起来指责她教唆自己去夺人未婚夫吗?
终究她自己也是同意的,终究是她被才华相貌迷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