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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。
    没有阵型,没有章法。
    只有震天的嘶吼。
    “杀进去。”
    “城里有粮。”
    “杀进去吃饱饭。”
    这种毫无理智、如同地狱恶鬼出笼般的压迫感,瞬间犹如实质般砸在了宜州城外那数万民兵的头顶上。
    恐惧,是会传染的。
    原本在洪承畴的弹压下还算井然有序的民兵阵列,在看清那些狂奔而来的流寇瞬间,就彻底崩溃了。
    前排的一个年轻后生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,手中的铁叉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石头上。他像是触电般转过身,连滚带爬地往后跑。
    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    “流贼来了。”
    “打不过的,他们会吃人。”
    “快跑,开城门,放我们进去。”
    数以万计的青壮年,在这一刻将他们作为平头百姓趋利避害的本能发挥到了极致。
    他们脑子里早就把分田地、当军户的承诺抛到了九霄云外,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逃命。
    阵型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土崩瓦解。
    无数人丢掉手里的武器,像没头苍蝇一样转身向着宜州城门疯狂涌去。
    洪承畴此时正骑着战马,在中军位置督战。
    看到前方瞬间溃散的人潮,他目眦欲裂,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,声音在寒风中嘶哑得劈了叉。
    “不许退。”
    “谁敢后退半步,杀无赦。”
    “你们的老婆孩子都在城里,退就是死。”
    洪承畴身边的督战队挥舞着钢刀,毫不留情地砍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溃兵,鲜血瞬间染红了干涸的土地。
    可是,没用。
    在这种数万人规模的炸营式溃逃面前,几十把钢刀就像是挡在决堤洪水前的几根稻草。
    “砰。”
    一个溃逃的壮汉被督战队的刀背砸翻,但紧接着,后面涌上来的几十双脚就毫无顾忌地踩在了他的身上。
    凄厉的惨叫声只响了半声,便在一阵骨骼碎裂的闷响中戛然而止。
    自己踩死自己人的惨剧,在城外的旷野上疯狂上演。
    人群互相推搡、撕咬、哭喊,巨大的声浪将洪承畴的军令彻底淹没。
    城墙上,朱敛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    他千算万算,算到了流寇会狗急跳墙,算到了难民会为了老婆孩子拼命,但他低估了这些人在面对真正战场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懦弱和恐慌。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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