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途。”
    张溥的呼吸一滞,额头上隐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    他想要开口反驳,却发现朱敛那句“人人可观测”像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,让他无从辩驳。
    因为他确实没有亲自去江边看过船只消失的过程。
    朱敛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,决定再下一剂猛药。
    “既然天如兄觉得木石浮沉不够深刻,那在下便再举一个与诸公性命攸关的例子。”
    朱敛缓缓踱步,走到陈子龙的案桌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    “就说这世人皆会染上的‘病痛’。”
    听到这个话题,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。
    大明末年,瘟疫横行,这也是复社学子们最感痛心疾首的社会顽疾之一。
    “依我大明医道经义所言,人生病,多是因为‘风寒入侵’,或是‘阴阳失衡’。”
    朱敛的语速放缓,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引导感。
    “太医们治病,主张辨证施治,以汤药调理五脏六腑,这本身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学问。”
    “此法确有奇效,救人无数,我不否认。”
    张溥听到这里,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,以为朱敛要在经义面前低头。
    然而,朱敛的话锋却在下一秒骤然一转。
    “但是,诸公难道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。”
    朱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    “同样是发热咳血的症状,医官皆断定为‘阴阳失衡、风邪入体’,开出了相同的调理汤药。”
    “为何有的人喝了药剂,三日便能下床行走。”
    “而有的人喝了同样的药,却不仅不见好转,反而病情加重,最终七窍流血而亡。”
    画舫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    这个问题,刺痛了在场许多人的心。
    在这个时代,一场伤寒带走亲人是常有之事,名医束手无策的情况比比皆是。
    吴伟业的脸色变得苍白,他想起了自己早夭的侄儿,当时请的便是江南名医,却依然无力回天。
    “难道这也是因为圣人所言的阴阳之理出了错吗。”
    朱敛冷冷地反问。
    “不,不是理错了,而是你们没有去‘实证’病因。”
    他猛地转过身,直面张溥。
    “若是以实证之法去探究,去剖开那些病死者的躯体,去用西洋的千里镜或者是放大之物观察那些发馊的饮水。”
    “你们就会发现,病状虽然相似,但病因却有着天壤之别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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