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声音这个概念,在“撞”入的瞬间就被剥夺了。不是消失,是被一种更基础、更绝对的感知介质覆盖、取代了。
阿月感觉自己——那枚凝聚了所有存在、以决绝姿态撞向缝隙的“子弹”——在触及壁垒的刹那,并没有遭遇想象中的坚硬阻挡或剧烈爆炸。
她融化了。
不是被摧毁的融化,而是像一滴浓稠的、混合了铁锈、血痂、执念与记忆的树脂,滴在了一片温度与密度都与其自身无限接近的、同样浓稠的、无色透明的液态玻璃表面。
没有溅开。没有波纹。
树脂的边缘,与液态玻璃的接触面,瞬间失去了界限。她的“存在”开始以一种缓慢到近乎停滞的速度,均匀地、无孔不入地向这片“液态玻璃”的内部渗透、扩散、融合。
在“渗透”的最初,是极致的感官剥夺。
视觉?这里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颜色。只有一种均匀的、吸收一切波长的、绝对的透明。你“看”不到任何东西,因为没有任何东西“反射”或“发出”可供“看”的信息。
听觉?这里没有振动,没有介质,没有频率。只有一种深沉到超越寂静的静。不是无声,是“声音”这个可能性被从根本上否定了。
触觉?她的“存在”正在均匀扩散,没有一个集中的“身体”去感受“接触”。冷与热失去意义,因为温度梯度不存在。压力均匀地从所有方向作用在她扩散的每一个“部分”上,以至于感觉不到压力,只感到一种恒定的、温和的、无处不在的包裹感。
甚至,连她作为“边界伤疤”时所依赖的、对内外压力差和逻辑噪音的感知,在这里也失效了。这里似乎没有“内”与“外”的分别,没有明显的逻辑流动或应力变化。一切都均匀、平衡、凝固在一种完美的、惰性的绝对状态中。
这是一种比“静滞之海”更深沉、比“逻辑边界”更绝对的……“存在的基准态”或“定义的零点”。
阿月那凝聚的意志,在这极致的、均匀的感官剥夺中,几乎要消散了。就像一滴墨汁,滴入一片成分、浓度、温度都与其完全一致的墨海之中,瞬间就会失去自身,成为背景的一部分。
不。
就在“自我”即将彻底弥散、消融于这片均匀透明的“基准态”的边缘——
一点微弱的刺痛,从她扩散存在的某个深处,传了出来。
不,不是“刺痛”。是感觉。一种具体的、定位明确的、与周围绝对均匀的环境格格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