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冰冷、精确,由远及近,敲打在死寂的通道岩壁上,也敲打在小月和老鬼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银灰色的扫描流光如同死神的触须,已经从拐角后探出,在布满暗红纹路的墙壁上投下快速移动的、不祥的光斑。
老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,他将小月死死挡在身后,背靠着那面留有焦黑疤痕、阿月消失的墙壁。断杖横在胸前,粗糙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,但眼神里是豁出一切的凶光。逃?往哪逃?后面是死路,前面是“笔吏”。他活了半辈子,在垃圾堆和地底见过无数生死,但被这种非人的、代表着系统绝对抹杀意志的东西堵在绝路,还是第一次。绝望像冰冷的铁水,浇灌进他的四肢百骸,但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保护身后这个孩子的本能,压过了恐惧,将他的脊椎钉得笔直。
小月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阿月留下的金属小盒硌着她的掌心,带来一丝微弱的、属于婆婆的冰凉触感。她的小脸惨白,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,大眼睛死死盯着通道拐角处越来越亮的银光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尖叫,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。婆婆不在了,被那面墙“吞”了。现在,轮到她和鬼叔了。她想起妈妈林晚沉入水底前最后看她的眼神,想起舅舅林哲化作光点前的微笑,想起阿月婆婆最后推她进裂缝时那双苍老却坚定的手……他们要保护的,就是这样的结局吗?不。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,在她小小的、被恐惧填满的心底响起。不行。不能就这样结束。婆婆用命换来的时间,不是让他们在这里等死的。
就在第一道清晰的、边缘锐利的银灰色流光即将完全转过拐角,照亮他们藏身的这片狭窄区域时——
“砰!!!”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源自地心深处、又像是从墙壁内部、甚至是他们头顶岩层传来的、剧烈的、短暂的、非物理性的“震动”或“爆鸣”,毫无征兆地炸响了!
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骨骼、内脏,乃至更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“存在感”!通道本身没有摇晃,但那些墙壁上原本规律脉动的暗红纹路,瞬间全部骤停、黯淡了万分之一秒!紧接着,又以一种紊乱、疯狂、仿佛被惊吓到的频率,剧烈地闪烁、明灭起来!空气(如果存在)中那股永恒的铁锈、甜腥、灰烬和臭氧的混合气味,猛地被一股更加浓烈、更加冰冷、更加“错误”和“痛苦”的、仿佛大量逻辑乱码和腐烂信息被瞬间“蒸腾”出来的、令人作呕的、“信息焦糊”与“逻辑脓血”**的气味所覆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