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烬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地上一枚相对清晰的脚印边缘。灰尘细腻冰冷,印痕的边缘带着微微翘起的、干燥的泥屑,是外面岩层特有的质地。脚印的尺寸不大,步幅凌乱,时而深时而浅,显示走路的人状态很不稳定,可能受伤,也可能极度疲惫惊慌。血迹是滴落状的,颜色暗沉,量不大,但断续延伸,指向归档区深处,那片更加昏暗、容器排列也似乎更加杂乱无章的区域。
“不止一个人,” 老鬼压低声音,蹲在旁边,指着几处略有差异的印痕,“看这个,更小,更轻,像是…女人或者孩子的?还有这边,这个拖拽的痕迹…像是有人被半拖着走。”
陈烬心头一紧。阿月婆婆是独居,如果是她,那这额外的、更小的脚印是谁?还有被拖拽的…是伤员?还是别的什么?
“跟上,别出声。” 陈烬站起身,胸口那颗沉滞的肿瘤在做出追踪决定后,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下,带来一丝沉闷的坠痛。“锈斑”锚链的嗡鸣依旧低微,但在这个充满“静滞”感的空间里,反而成了他确认自身存在的背景音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灰尘中那行凌乱而新鲜的痕迹,小心翼翼地深入归档区。四周的灰白容器如同沉默的卫兵,冰冷地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和他们追踪的目标。空气中那股防腐剂和电子元件老化的气味越来越浓,还隐隐夹杂了一丝…极其微弱的、类似消毒水掩盖下的血腥味。
光线越来越暗,高处那些频闪的灯管大多熄灭了,只有极远处几点惨白的光,勉强勾勒出容器巨大的、压迫性的轮廓。灰尘越发厚重,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,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沙沙声。每一次呼吸,冰冷的空气都带着灰尘和那股不祥的气味,直钻肺腑。
胸口的沉滞感随着深入而加重。陈烬感觉自己像在粘稠的水银中跋涉,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耗费更多力气。思维也仿佛被这空间的“静滞”特性影响,变得有些迟滞。他必须不断集中精神,抵抗着那股想要停下、蜷缩、与周围容器一同陷入永恒“静滞”的惰性诱惑。
追踪的痕迹开始出现转折。脚印不再是一条直线,而是在容器之间的狭窄通道里弯弯绕绕,有时甚至绕回原处,显示出追踪目标的犹豫、迷失,或者…在躲避什么。
“他们在兜圈子?” 老鬼皱眉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灰白墙壁。
“不像兜圈子,” 陈烬停下脚步,看着前方通道岔口地面上,两行几乎重叠、方向却略微不同的脚印,以及旁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