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咳…咳咳…” 旁边传来老鬼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打破了凝固的寂静。
陈烬转动僵硬的脖子,看到老鬼正蜷缩在另一块岩石后面,背对着这边,肩膀剧烈耸动。他身上的破烂外套又多了几道口子,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。他一边咳,一边用颤抖的手,从那个几乎空了的背包里,艰难地摸索出最后一点不知是什么的、黑乎乎的根茎碎屑,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,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过了好一会儿,咳嗽才勉强平息。老鬼慢慢转过身,靠着岩石滑坐在地,脸色灰败得像坟墓里的湿土,眼窝深陷,只有那双眼睛,在疲惫和恐惧深处,还烧着一点不肯熄灭的、属于“垃圾堆”幸存者的凶悍和警惕。他的目光先扫过那个镶嵌在金属墙壁与岩壁交界处、拳头大小、颜色暗红锈蚀、死寂无声的“锁孔”伤疤,瞳孔微微一缩。然后又看向远处那颗暗红晶状体——它此刻黯淡无光,表面的纹路完全静止,内部那浩瀚恐怖的“存在感”已消散无踪,只留下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余韵,仿佛一头沉入地心最深处酣睡的、不可名状的巨兽。
最后,老鬼的目光才落到叶歌身上,停留了几秒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、不知是叹息还是咒骂的咕哝,然后看向了陈烬。
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。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和一丝心照不宣的茫然。
“还…活着?” 老鬼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陈烬尝试点头,但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脖颈酸痛欲裂。他只能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下巴。“暂时。”
“她呢?” 老鬼朝叶歌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陈烬沉默地摇了摇头。他不知道。他感觉不到叶歌的任何“存在”波动,无论是秩序的还是污染的。那具身体,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精致而残破的空壳。
老鬼也沉默了。他摸出腰间那个瘪掉的水袋,倒过来使劲摇了摇,只有几滴浑浊的液体滴落。他烦躁地将水袋扔到一边,双手用力搓了搓脸,仿佛想把疲惫和绝望搓掉。
“那鬼‘锁孔’…怎么回事?” 老鬼压低声音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锈蚀的疤痕,仿佛怕它突然活过来,“还有那大眼珠子…真睡了?”
陈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那个“锁孔”静静地嵌在那里,没有任何能量泄露,没有任何异常波动,就像一块真正的、被岁月锈蚀的金属补丁。但它存在本身,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