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裴昭多才多艺。
想想还挺意外的,这么心浮气躁的一个人,竟然又会弹琴又会画画,她还以为搞艺术的人性情都比较温和。
谢若水啧啧两声,买了一条黑鱼,几样素菜,打算给大设计师做个水煮鱼。
回到院子的时候,阳光还剩一点余温。
小卖部后门的椅子空了,裴昭半跪在木板上,黑色文化衫勾勒出宽厚的脊背,牛仔裤膝盖糊了黄黄绿绿的颜料。
谢若水扬起眉毛。
裴昭脸蛋长得标致,个头又那么扎实,只要不在厨房捣乱,干什么都挺赏心悦目,昨晚弹琴已经很惊艳了,没想到还有更出色的时候。
他白皙修长的手持着画笔,一点一提,手腕轻柔地转动,有一种游刃有余的优雅。
整个人一下子沉稳下来了,仿佛蹲在最自信的领域,不在意光阴与浮尘,静静地发光。
谢若水放轻脚步靠近。
裴昭丝毫注意不到自己身侧,双眼难得柔和,像在专注地看一个小孩儿。
才画了半个小时不到,只是打了个底,但专业的人,寥寥几笔就能看出真章。
木板覆上了一层厚实的嫩黄,边角落下几片青叶,一只青瓷碗,盛着几片馄饨,活灵活现。
“真厉害。”谢若水感叹。
裴昭肩膀一抖,赶紧把不稳的手抬了起来,纳闷地问:“你走路没声儿的吗?”
“这不是怕打扰大画家创作嘛。”谢若水笑着说。
“创作谈不上,”裴昭面无表情,“随便画画,你出去别说是我画的。”
“画这么好还不让说,”谢若水奉承,“我要能画这么好,我就再署个名上去,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。”
“我可丢不起这人,”裴昭说,过了一会儿,低声问,“真觉得挺好?”
“当然了,”谢若水说,“多好看!画得这么像!”
裴昭相信她的话是诚心诚意的,再怎么样,他比一个企图用水彩在木板上画广告的笨蛋还是强很多的。
“以前没有人夸过你吗?”谢若水看着他毛被撸顺了之后有些飘飘然的神情。
“有啊,”裴昭落笔给馄饨添高光,“总要加一句但是,不如别夸了。”
谢若水笑了起来,“但是。”
“闭嘴。”裴昭瞪她一眼。
“你招牌写大一点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