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还谈不上国道,只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,隧道都没打通,得翻好几座山,她总担心自己的煤气罐炸了。
偶尔会经过村落,她一边敲竹梆,一边气喘吁吁地踩踏板。
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谢若水才骑了四分之一的路,公交停运了,没有路灯,银白的月光铺在地上。
谢若水双腿酸痛,不得不停下来休息。
寂静的月色里,车灯从脊椎爬上来,漫过脑袋往前面铺展,映出三轮车的轮廓,再慢慢拉长。
谢若水艳羡地转过头,她上辈子到死都没能买得起小轿车,这些人现在就有了。
小轿车停在她身边,副驾的车窗摇了下来,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,但脸色一般。
“来两碗馄饨。”男人说。
谢若水跳下三轮车,绕到后面开火,“葱香菜都要的吧?”
“我都要,”男人转头看主驾驶,“你呢?”
“要要要,饿死了,给我来大份的。”主驾驶的人喊。
谢若水看着水在锅里打滚,转头又看了眼车,一抬眼,撞上男人淡漠的黑眸。
她嘴一抿,回了头。
“喂,”男人在身后说,“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你一个姑娘在这里卖馄饨啊?”
“我想去市里,”谢若水转头说,眼神有些犹豫,继而显出些讨好,“小伙子,你能不能捎我一程?”
男人愣看着她。
谢若水只当是冒犯了,赶紧笑道:“不方便也没事,我就问问。”
裴昭摇上车窗,“快跑。”
唐镇军:“啊?”
“她是鬼。”裴昭说。
唐镇军对着他一本正经的脸,愣了一下,“你最近坚强了很多嘛,这就能开玩笑了?”
“谁跟你开玩笑?”裴昭盯着他,“一个妙龄少女在荒山野岭楚楚可怜地勾搭男人,你不觉得这场景很眼熟吗?”
唐镇军笑着扶额,“她勾搭你?她怎么勾搭你了?勾着你脖子喊你裴公子了?”
裴昭僵了一阵,那倒没有。
他转头隔着车窗往外看,小姑娘一件陈旧的老汉衫,火光映着胳膊的轮廓,背影很单薄。
视线顺着棉裤往下,破布鞋边上有一圈黑影。
有影子。
鞋也没穿反。
裴昭降下车窗,眼神保留着一点警惕,“你要我怎么捎?带上你的三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