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,”伯母脸色不自然地说,“彩礼那是男方跟女方家长的事,伯母不会亏待你的,该给你的嫁妆都给你。”
谢若水轻易捕捉到这个中年女人眼底的算计,既想冷笑,心尖又有点发疼。
伯母的演技不过如此,她上一世有多瞎?
她攥紧五指,强忍住一巴掌扇上去的冲动,颤声说:“好,都听伯母的。”
伯母立马笑逐颜开,“这才乖嘛,饿了吧,伯母去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伯母给她谈的是村里一个把老婆家暴跑了的中年赌徒。
细算下来,上辈子唯一一次忤逆伯母,就是在这一天。
她央求伯母让自己留下,说以后会努力挣钱孝敬伯母,一连三天连轴转,丝毫不敢休息。
现在想来是有些可笑,但当时的她,小学毕业就困在大伯的馄饨铺子里,擀面皮,敲馄饨,眼界就那么一点,根本不知道离开这个家自己还能去哪儿。
谢若水平复好心情,在地上找到拖鞋,起身把谢辉中学背的书包翻了出来。
现在不能和伯母撕破脸,她敲馄饨挣的钱每天上交,口袋里一分不剩,得稍微做点准备。
柜门一打开,灰尘味儿扑面而来,融合着棉垫发霉的味道,最底下是几卷沾着黑点子的大棉垫。
棉垫上有几床被单,都是蓝蓝绿绿的,谢辉这人好面子,什么都爱用新的,总能留下一些半新不旧的东西给她。
谢若水收了一床被单,几件谢辉的衣服,自己的裤子,衣架……把书包塞得满满当当。
然后随手揭下一张新奖状,坐到书桌前。
幸好上一世在谢辉鄙夷的目光中,她稍稍觉醒了一些,立志做个新时代独立女性……虽然没能独立,但在馄饨厂做到了车间主任的位置,写个诉状还是不成问题的。
阳光落在她端正的字迹上,她的注意力总是被握笔的手吸走,十九岁的手。
十九岁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自己的手这么漂亮?
伯母能顺利收到彩礼,心里自然高兴,晚饭特地炒了两个拿手好菜,肉香味罕见地盈满整个厨房。
谢若水没客气,一筷子夹走了大伯最爱吃的猪蹄,搞得大伯忍不住拿眼瞅她。
谢若水只当没看见,“伯母,我想买件新衣服。”
“买什么新衣服,”大伯一筷子敲碗上,“谢辉这么多剩下来的你不穿,你是要当明星啊?”
“买!”伯母拿胳膊肘推大伯,笑着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