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出门时,腓力四世亲自送到宫门口,拉着沈廷扬的手,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话:“沈总督,西班牙欠大明一个大人情。”
“日后只要沈总督开口,西班牙力所能及之事,绝无推辞。”
沈廷扬回头笑了笑,翻身上马,带着人马出了马德里。
他没有走原路返回巴塞罗那,而是取道东南方向,直奔瓦伦西亚。
从瓦伦西亚登船,沿地中海东岸一路向东航行,绕过意大利半岛的靴尖,在威尼斯靠岸。
这趟路比预想的要快。
从马德里到瓦伦西亚骑马走了五天,从瓦伦西亚坐船到威尼斯又走了六天,十月十日傍晚,沈廷扬便踏上了威尼斯的土地。
威尼斯共和国眼下虽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辉煌,但毕竟还是地中海数一数二的商贸重镇。
沈廷扬在这里休整了一天,补充了淡水和干粮,又从威尼斯商人那里买了几匹好马,便带着人马继续北上。
从威尼斯翻越阿尔卑斯山,经因斯布鲁克进入巴伐利亚,再往东北方向走,穿过波西米亚南部,十月二十三日傍晚,沈廷扬一行人终于到了特热邦。
瓦尔德穆特听说沈廷扬来了,亲自出城迎接,一见面就大倒苦水道:“沈总督,瑞典人的兵还在北边扎着营,虽然没有进攻,但也没撤走。”
“神罗皇帝那边倒是遵守了承诺,没有再派人来征税征兵,但北边的压力一点没减,下臣这几个月天天提心吊胆,觉都睡不好。“
沈廷扬安慰道:“瓦尔德穆特总督辛苦了,再坚持些日子,等局势好转了就好了。“
他在特热邦歇了一晚,次日一早便让瓦尔德穆特派人去瑞典军营送信,请见瑞典主将托尔斯滕森。
信送出去不到两个时辰,瑞典人那边就回了话,说将军愿意接见。
沈廷扬带着通译和十几名亲兵出了特热邦城,向北走了三十里,到了瑞典军营。
他还是头一回到瑞典人的营地里来,只见营帐排列得整整齐齐,火枪兵扛着枪在营门前来回巡逻,马匹拴在营帐间的横木上,偶尔发出几声嘶鸣,空气里飘着煮肉的香味和火药的气味。
瑞典人把沈廷扬让进中军大帐。
托尔斯滕森还是那副老样子,穿着一件朴素的军服外套,腰间佩着长剑,五十来岁的人,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看见沈廷扬进来,站起身来,伸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。
“沈总督,咱们又见面了。“
托尔斯滕森开口就是一句德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