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扎然坐在安娜王太后的右手边,穿着一件红色的教士长袍,头上的小帽压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半边眉毛。
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但那笑意看不出一丝亲切,倒像是一把藏起来的刀。
沈廷扬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通译坐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安娜王太后看了他一眼,开口道:“沈总督此来法兰西,不知有何贵干?”
通译一句一句地翻了过来。
沈廷扬正色道:“回王太后殿下,外臣此来,是有一桩大事想跟殿下和主教大人商议。”
马扎然抬起眼皮,声音不高不低:“哦?什么大事?”
沈廷扬道:“外臣想要代表大明,调停贵国与西班牙、神圣罗马帝国之间的战事。”
他倒是没绕圈子,和这些西洋人打交道久了,沈廷扬也习惯了这种方式。
但他这句话一出来,会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。
安娜王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马扎然的笑容倒是没变,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,笑意却消失了。
马扎然坐直了身子,慢条斯理地道:“调停?沈总督说的调停,是什么调停?”
沈廷扬道:“马扎然主教,沈某的意思是,请法兰西暂时停止对西班牙和神罗的军事进攻,双方坐在一起,通过谈判来解决分歧。”
“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和平,如果谈判就能实现和平,又何必要打下去呢?”
马扎然听了这话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。
“沈总督,你说谈判就能实现和平,这句话我很赞同。”
“但我想请问一句,谈判的基础是什么?是双方各退一步,还是一方逼迫另一方让步?”
沈廷扬道:“自然是各退一步。”
马扎然道:“那沈总督觉得,西班牙和神罗愿意退哪一步?”
“他们愿意让出尼德兰吗?”
“愿意承认法兰西在阿尔萨斯和洛林的主权吗?”
“愿意承认瑞典在波美拉尼亚和威悉河流域的占领吗?”
这几个问题问得又急又锐,像连珠炮似的打过来。
通译翻译得满头大汗,沈廷扬的脸色却没有怎么变。
等通译翻完最后一个词,沈廷扬不紧不慢地道:“马扎然主教说的这些都是具体的边界问题,沈某不敢替西班牙和神罗回答。”
“但沈某以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