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毕竟是天朝上国,礼仪之邦,讲究的是师出有名,绝不会无缘无故欺辱小邦。”
旺·阿末冷笑一声:“天朝上国?礼仪之邦?林先生,你祖上是大明人,你自然替大明说话。”
“可老夫问你,大明占了巴都沙洼之后,可曾说要撤兵?”
林凤祥一时语塞。
旺·阿末又道:“老夫再问你,大明水师追到北大年河口,可曾说过只要交出柔佛苏丹便退兵?”
林凤祥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张世泽确实没有说过退兵的话,但他也没有说要攻打北大年。”
“没有说?”
旺·阿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又很快压了下去:“林先生,你也是聪明人,怎么就看不清这其中的门道?”
“大明若是只要柔佛苏丹,大可直接派人来要,何必陈兵河口,摆出一副随时要打的样子?”
“他们就是在等,等一个可以让他们出兵的借口,只要我们拒绝交出柔佛苏丹,明人一定会登陆,他们会夺走我们的港口,夺走我们的良田!”
林凤祥听完,面色变幻不定,沉吟良久方道:“宰相,下官以为,您多虑了。”
“下官虽然不是在大明长大,但这些年与大明商人往来频繁,对他们的国事也多有了解。”
“大明君臣行事最重规矩体统,大明征讨四方,每次都有正当理由,从不无故兴兵。”
“柔佛之事,确实是柔佛苏丹先派兵打了满剌加城,大明这才反击。”
“如今柔佛已灭,大明没有理由再打北大年。”
旺·阿末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“林先生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明人是善男信女?他们若是善男信女,为何明人的舰船可以纵横大海?为何以往经常出没与南洋的荷兰人、葡萄牙人、西班牙人全都不见了踪影?”
“老夫告诉你,这天下的事,从来就不是讲道理就能讲得通的。”
“谁的拳头硬,谁的话就是道理,如今大明的拳头最硬,他说什么便是什么,可他说的话,未必就是心里想的。”
林凤祥听后,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。
作为打海盗林道乾的子孙,林家当代的当家人,他自然清楚大明水师如今在这片海域的霸道。
以往那些纵横四海的海盗们,如今已经销声匿迹,那些往来于小西洋和南洋各地的海商们,也都要仰大明水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