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西厂番子,扮作普通百姓模样,正与一个老农攀谈。
老农约莫五十来岁,满脸风霜,一身破旧棉袄,手里握着一根旱烟杆。
为首的小旗官刘德章笑道:“老丈,我们是打北边来的,听说这边工坊多,想来做工,不知老丈可知道,哪家工坊招人?”
老农上下打量他一眼,道:“你们是北边来的?那可不巧,这边的工坊,一般不招外人。”
刘德章露出诧异之色:“不招外人?这是为何?”
老农压低声音道:“你不知道,这边的工坊,用的都是……那啥,扶桑人、交趾人,都是些矮子,不要咱们大明人。”
刘德章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扶桑人?交趾人?那不是化外夷人吗?他们怎么会来大明做工?”
老农摆摆手:“这你就别问了,反正那些工坊主,就喜欢用那些人,说是听话,能吃苦,还不用给工钱。”
刘德章故作惊讶:“不用给工钱?那不是白干活?”
老农嗤笑一声:“白干活?那可不就是白干活吗?那些矮子,被关在工坊里,日夜做工,跟牛马似的,死了就埋在后山,连个坟头都没有。”
刘德章眉头紧皱:“官府不管?”
老农摇摇头:“管?怎么管?那些工坊主,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,知府老爷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,谁敢管?”
刘德章沉默片刻,又道:“老丈,那你可知道,哪家工坊的矮子最多?”
老农想了想,道:“多的可多了,要说最多的,还得是城东瞿家的织坊,那里面,少说也有几百个矮子,有男有女,整天织布,从早到晚,就没见歇过。”
刘德章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,塞给老农:“多谢老丈指点。”
老农连忙推辞:“这可使不得,就几句话的事……”
刘德章笑道:“老丈拿着,买包烟抽。”
老农这才收下,乐呵呵地走了。
刘德章站起身,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苏州城,嘴里轻声嘀咕:“瞿家……又是瞿家。”
旁边的伴当低声道:“小旗,可要去城东看看?”
刘德章点点头:“走,去看看。”
……
城东,瞿家织坊。
这是一处占地极广的院落,高墙深院,大门紧闭。
院墙外,不时有手持棍棒的护院来回巡视,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。
刘德章远远地站在一处茶摊前,佯装喝茶,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