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三家织坊有织机十台,每台每日织布六丈,若每丈布售价三钱,问一日可售银几何?”
孩童们纷纷低头计算,片刻便有数人举手。
一总角童子起身答道:“一日织布六十丈,每丈三钱,共十八两银子,合三十六块龙钞。”
先生点头赞许:“然则若每台织机需雇工一人,日给工钱五十文,染料、棉纱等本钱占售价四成,再纳市税一成,问一日净利几何?”
孩童们又掐指计算。
这回费时稍长,但仍有多人答出。
先生笑道:“这便是算学之用,将来你们无论务农、做工、经商,都离不得数算。”
“大老爷有言,知数则明理,明理则生慧。”
朱由检在门外听了,微微颔首。
此时,院内走出一位管事模样的老者,见门外数人驻足,上前问道:“诸位是……?”
方正化上前道:“我家老爷是关内商贾,欲在海城投些本钱,见此地社学兴旺,特来看看。”
老者闻言,面色和缓:“原是远客,这社学是乃是官府所建,凡海城户籍孩童,皆可免费入学,学中笔墨纸砚,亦由县衙补贴。”
孙承宗捋须道:“王而农做得不错。”
接着,他又问道:“这样的社学,海城县有多少?”
闻言,老者颇自豪道:“城中共有三所社学,城外大镇还有五所。”
“县尊大老爷说了,孩童读书明理,将来无论做何营生,都是县里的栋梁。”
朱由检问道:“学中只教圣贤书?”
老者笑道:“哪能呢。”
“上午学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,下午则分班学算学、农工常识、商事基础。”
“县里工坊主还常派人来讲授织布、打铁、木工的要领,说是让孩子们早些知晓世务。”
正说着,院内钟声响起,孩童们欢呼而出。
朱由检见那些孩童,衣衫虽非绫罗,却都整洁干净,面色红润,眼中透着灵光,显是衣食无忧且得教化。
离开设学,一行人往城西工坊区行去。
未至其地,已闻机杼声、打铁声、锯木声混成一片。
及至近前,但见烟囱林立,房舍连绵,各家工坊门前车马装卸,忙碌非凡。
最大的一处织坊,门前悬李记纺织的牌匾,占地足有十余亩。
坊内机器声隆隆,坊外空地上停着二十余辆大车,正装卸棉纱、布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