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当晚,城西一处清雅的宅院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张履祥与五六位相熟的士子围坐一堂,气氛同样热烈。
环顾一眼在场几人,张履祥沉声道:“诸君,陛下已准我等所请,命我赴辽阳县治事。”
“此非我一人的事,乃是我圣学一道证明自身之契机。”
“辽阳县人口三千余,熟地五千亩,根基优于海城。”
“然一年之期,欲见显著之效,亦需精心筹划,全力以赴。”
座中一位年约三旬、面容清瘦的士子,名唤陆世仪,缓缓开口道:“考夫兄所言极是,治国之道,首在农桑,辽阳土地肥沃,又有太子河灌溉之利,当以精耕细作为本,愚意,可先从改良农事入手。”
一位略显富态的士子陈确接口道:“陆兄高见,小弟曾阅览农书,知代田、区田之法,可增地产。”
“此外,肥田之术、选种之道,亦不可忽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等虽读圣贤书,于农事具体操持,终究隔了一层。”
张履祥点头:“这正是我忧虑之处,圣学虽重根本,亦不弃实务。”
“我意,明日便去皇庄及上林苑监,拜访那些积年老吏与典农官,请教北方田亩耕作、水利修缮之实际法门。”
“同时,看看能否请得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,随我等前往辽阳,实地指点。”
同是刘宗周弟子,同样还是黄宗羲之弟的黄宗炎道:“仅靠农事,或可温饱,却难显大效,更不足以与王而农可能兴起的工商之利相较。”
“辽阳近沈阳,商贸本有基础,我以为,可在保农稳本之余,亦适当鼓励县内原有之市集、行商,规范榷税,使其繁荣,如此,民富而县裕。”
张履祥看向,眼中露出赞赏:“晦木思虑周全,农为本,商为末,然末业通畅,亦可反哺根本。”
“此事需谨慎为之,不可令本末倒置,坏了淳朴民风,具体如何鼓励、规范,我等需详加斟酌,拟定章程。”
陆世仪道:“还有刑名钱谷、户籍徭役等日常政务。”
“考夫兄虽才学出众,然初临亲民之官,恐有疏漏。”
“我等既为同道,当协力相助,可各择所长,并寻些有经验的退职州县佐贰官请教,将辽阳一县各类庶务,预先理出个头绪来。”
众人纷纷称善,当下便粗略分了工。
陆世仪负责农政、水利相关事务。
陈确负责刑名诉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