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是裴家商行的主事人裴华敬,四十左右年纪,微胖,蓄着小胡子,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月牙,瞧着很和气。
说话间,他伸手拍向徐凌山的手臂,用力捏了捏,赞道:“好,很好,没有懈怠,你爹娘知道也能放心了。”
“托裴叔的福,我一切都好,为数不多的苦都是自己主动吃的。”
徐凌山半开玩笑,随手拎起茶壶倒了两杯,将其中一杯推到裴华敬面前。
想起远在平州的家人,他面色柔和,说话也更随意了,刚坐下便忍不住问道:“裴叔从平州来?我爹娘和奶奶身体还好吗?芽芽和牛牛乖不乖?”
“他们都是老样子,放心吧!”裴华敬随口回一句,将搁置在旁的包袱递给徐凌山,笑道:“喏,给你的。”
“里面有两封信,你看完就烧掉,还有两套衣裳,你娘和你奶亲手做的,也不知道合不合身,得空你自己试一试。”
徐凌山:“好。”
他接过包袱直接打开,取出里面的信件一行行看过去,双眼不受控开始发热,心头似有暖流淌过,唇瓣开合,几度欲言又止。
看完信中内容,他小心翼翼将信纸折好,并没有按照裴华敬的提醒将其烧掉,只盯着眼前茶杯迟迟不语。
一别四年,很多东西都变了,唯独远在平州的深深挂念从未变过,他何其有幸!
裴华敬见气氛低沉,忙开解道:“唉!你虽不是他们的亲子,但也实实在在养育了十年,看着你从一个小豆丁长成高大的后生,多年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。”
“放心吧!裴叔我做事一向有分寸,尾巴都扫干净了,不管你在燕京做了什么,都不会牵连远在平州的他们,春闱一过,我不会再帮他们传信送物,有些事不必多言你爹心里也是有数的。”
裴华敬起身走到临街窗户边,打开半扇窗探头往下看。
只见街巷内热闹非凡,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,各有各的忙碌,如无特殊缘由,正常情况下没有谁会去关注陌生人在干嘛。
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就失去兴趣了,重新关上窗户回身看向徐凌山,正色问道:“小平安,燕京城权贵云集,这个名利场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,你考虑好了吗?”
“嗯,四年前就考虑清楚了,无意外的话,春闱杏榜上必定有我的名讳,前路难行,光靠我自己还真不行,要提前找一两个靠山。”
徐凌山眉目沉静,灼灼目光回看裴华敬,倏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