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的鸟叫声格外聒噪,声音穿透进来,卿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终于掀开一道缝隙。
房间一片昏暗,她下意识叫林与青的名字但没人回声,只好忍着不适撑起身体开灯。
侧身时好像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角,卿意没理会,凭借记忆摸到壁灯开关。
温暖的光从床头徐徐漾开,她的眼睛还有点酸涩,等到目光能够稍微聚焦,一幅婚纱照赫然贴在她眼前。
中式凤冠霞帔红得好似的要滴出血来,她端坐着,笑容灿烂到诡异,男人站在后方,双手温柔地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视觉冲击力太大,卿意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,立刻抬手将相框倒扣下去。
什么时候放在枕头边上的?
她还没弄明白,一扭头,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本空白的墙面上此刻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相框,全是婚纱照,不同的场景,不同的姿势,每一张照片里面她的笑容都像刻意放大过一般,占据整个画面中心。
刺目的红、白、黑,满满当当的照片海将她裹得喘不上气,她的喉咙发紧,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死寂中,她冷不丁地对上了照片里直直望着自己笑的眼睛——
那对黑白分明的瞳孔,用空洞却又幸福的目光,注视着自己这个闯入的、真实的、惊恐万分的本体。
卿意再也控制不住喊了出来。
彼时林与青做好晚餐正准备送上去,听见呼救声后连忙放下餐盘赶上楼。
“怎么了?”他刚掀开被角,里面的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黏在他身上。
柔软的身体冒着热气,小脸红扑扑的,不由自主用力抱着他迷迷瞪瞪地乱蹭。
“嗯?”他没听清她在说什么,合了合腿顺势将她搂进怀里。
“墙上为什么挂了这么多相片?我醒过来的时候都快吓死了。”卿意仰着头,双眸在发烧和惊吓的双重作用下湿漉漉的,“我感觉他们在动,在盯着我看......他们——”
“他们不就是我们么。”林与青打断她的话,语气似笑非笑,“还怕起自己来了?”
卿意一怔,想起睡梦中听见的电钻声,“你挂上去的?”
“之前的那张婚纱照挂了好几个月了,这些也很好看。”
“但也用不着都挂满吧,满房间照片你不觉得很吓人吗?!”
“为什么会吓人,我们不是相爱的吗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