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最后百分之十的真相没有揭开。
活人的真相调查了,死人的真相调查了,剩下的,不就是这些怪物了吗?
他缓慢抬眼,狰狞的怪物在他眼中不断慢放,血管一样流动的泥浆,水滴一样溅起的眼球,流淌的牙齿和古怪的笑声。
手上戒指微微散发荧光,掌心气流波动,他一动不动,直到怪物洪流不断逼近、再逼近。
最后将他完全吞没。
***
江其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下坠。
好像置身于宇宙中央,没有空气,没有声音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一股强大的吸力吸着他的后背,将他不断下扯。
他不知道自己将到达什么地方,也不知道这个冒险的选择正不正确。很有可能自己已经死了,这是死后的世界,谁知道呢。
他像一个被重力拖拽的玩偶,在不断的下坠中缓慢沉寂。黑暗吞噬他的四肢,直到思维的边界涌现第一个声音。
“好恨啊。”
每个字都像在牙齿中反复咀嚼千万遍,含着泣血的仇怨,哭出声来。
“好恨啊。”
带着冰冷泥腥味的怨气,四周亮起来,江其深抬眼望四周看,四周的景象朦朦胧胧地显出形状来。
陈旧的楼房,凋零的树木,江其深没有动作,但视野向四周晃了晃。
他仿佛打开了第一视角的游戏,或者魂穿了另外一个人,没有控制身体的权力,只能寄生在人体身上,通过他的眼睛看世界。
“好恨啊。”
声音在大脑深处像不断播放的旧唱片,循环往复,一遍一遍响在江其深的脑海里,始终是这三个字,但每一遍都是不同的恨意,好像要将这股恨意凿进骨髓。
视野开始变动,景象从广场走向草坪,晃晃悠悠,好像手持摄像机拍出来的一样。江其深看见许多身穿曙光学院校服的学生,但不是他穿的那一套校服,是更早的,他在校史馆往届学生毕业照合影中看见过的,那种很老很旧,像水桶一样罩下来的款式,背后印着鲜红色的“曙光”两个字。
穿老校服的学生站在走廊里,分散成两排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教科书,视野一低,江其深发现“自己”手上也有一本,书页被翻烂了,边角磨损得厉害,书上密密麻麻记着笔记,大字串小字。
密密麻麻的念书声响彻校园,江其深听见自己脑海里响起声音:“他们怎么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