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莫名失落,江其深赌气地喝一口酒,被呛得脸皱成一团,赶紧放下酒杯,吃几口饭压一压。
也不一定是自己走的。江其深又想,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,说不定她也在想办法回家呢?一切都得当面问明白。
新一轮酒上桌,两个酒鬼喝的纵情忘我,硬是拉着江其深一起喝,推杯换盏,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,江其深忙里抽空快速扒完饭,随便找了个借口溜掉,离开酒吧时,已经凌晨三点。夜空零散几粒星子,星子之下是拥挤的人潮,他孤身一人,逆着人流,站在十字街头的斑马线上。
商超上的巨大的电子屏播放着光怪陆离的广告,变换的光线照在江其深身上,人群涌沸声逐渐远去,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。
好像他在很久很久以前,也曾在这样霓虹交错的街头站着,从车水马龙站到晨曦微亮。
据说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刻,明明是第一次到某个地方,却觉得这里我来过。第一次遇见的人,却觉得好像在哪见过。明明第一次做某件事,却有种强烈的既视感,好像在很久之前的梦里也做过同样的事。
他身披跃动的电子光斑,刺眼的光源照得他大脑一片片空白。真不该喝那口酒。迟钝的念头像被吸进旋涡的鱼,搅得翻身不得。他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往城市的边际走,想要捕捉转瞬即逝的熟悉感,终于还是在宽江大桥边停下脚步。
真是昏头了。他出身的小镇哪来的摩天大楼?一到晚上九点,除了晚自习的学生和巡逻的警察,没有半个人影,更没有亮一整夜的全息广告屏和人头攒动的街道。
下次还是不能喝酒。江其深艰难地转动思维,他都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的家,只记得迷迷瞪瞪、晕晕乎乎、天旋地转间,眼前朦朦胧胧地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站在雾气中,雾气被五光十色的灯光渲染得失真,饱和的颜色因雾气流动而闪烁不定,人影站在光和雾的后边,隔得很远,看不清脸,模糊勾勒出一道深色人影。
奇怪的是,影子虽然模糊,但江其深觉得自己知道好像站在那里的是谁,答案浮在嘴边,呼之欲出,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。人影面朝他,也在看着他,一言未发,可他好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。
他张开口,拼尽全力,终于发出声音,声带震动发出刺耳爆鸣,把他从梦里猛地拽醒。
刺眼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枕畔,窗外天光大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