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法说服自己,躺在那里的不是人。
他也是npc,他们知道npc也有喜怒哀乐,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,有梦想和无奈,也会感觉到痛。
不是没有关系。
江其深踌躇道:“还是把他埋了吧,尸体总放在这不是办法……”
时光不明所以,一个眼神都懒得抛过去:“发现就发现呗,没必要多此一举。等下一批玩家进来,这个副本就会重启的,他就又活蹦乱跳了。我们时间有限,要集中在任务上。如果有别的玩家提前完成任务,游戏结束,我们这些没完成任务的都会被判做通关失败——我们可没办法复活。”
江其深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他必须承认,以玩家的视角来看,时光没做错什么。但他没办法对死人这件事司空见惯,也没办法把和他一样的npc当成一团数据。
他眼里,这就是活生生的人,因为目睹惨案而精神失常,生活落魄,但面对最好的朋友依旧慷慨热情的普通人,在副本的剧情安排中挣扎求存。
他经历的痛苦只是玩家游戏的一部分,也终将在这样的痛苦中循环往复,没有结束的那天。
他心脏像装了块石头,重重的,硌得人喘不过来气。
“录到了。”
录像机漆黑一片的画面中出现光点。画面摇摇晃晃,依稀出现山间的月亮。画外音轻快有力:“快到十二点了,雨停了,今天有希望看见流星雨。”
接着画面一阵晃动,调转视角后,年轻的安德鲁出现在画面里,笑容灿烂:“不知道打开这段视频的时候的我多大年纪,希望这个时候你的身边有很多人,别象现在的我一样,孤家寡人!”
说完他哈哈大笑。画面外,安德鲁的尸体沉默地冷在地板上。
事实上,他的人生在半个钟头内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,但此时画面中的年轻人一无所知。他举起镜头,对着自己身后的山野侃侃而谈:“其实这里也不算荒无人烟,山上还有人住呢,我记得这叫什么山庄来着……他们好像在举行宴会,这么晚了还亮着灯……哎等等,那是什什么?”
画面一转,聚焦于对面山头。随着模糊的画质不断放大,一个诡异的影子充满整个画面。
漆黑的夜里,录像机只能拍清楚它映在窗子上的轮廓,然而只是一点轮廓,足以令看见的人怀疑自己的眼睛。
那是一个足有两人那么高的怪物,野人一般弓腰垂头,肩膀耸起,比脸还大的爪子高高举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