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其深自小在孤儿院长大,院长是位和蔼亲切的老太太。他十六岁离开孤儿院后还能继续上学,离不开院长的资助。对于没有亲人的孤儿来说,院长就像他的亲人,一起长大的孤儿院的孩子就像他的手足。他们还活着吗?有没有被这桩惨剧波及?
江其深顾不得别的,立刻向孤儿院的方向赶去,飞奔的脚步溅起血红色的水花,鞋子和裤脚完全染透,恶心的粘腻感就像有阴森的虫子贴着他的皮肤在爬。但他一步都不敢慢下来。
王苏失踪后,他还剩的“亲人”就只有孤儿院的大家了。
你们千万不要出事啊。
他不顾一切地向前跑,跑得小腿肌肉隐隐抽搐,肺腑灌进腥臭血味儿,心脏几乎跳出胸膛,他不敢停下来看自己脚下的路,不敢细想踩过的黏软触感的东西是什么,城市寂静的连鸟鸣都没有,四野之中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边震荡,“扑通、扑通”,像老旧挂钟的倒计时。
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路的尽头,两侧不断有楼房出现、滑过、消失,都不是他要找的那座。
他要找的建筑是一栋漂亮的小洋房,三栋矮矮的房屋,屋前屋后都有院子,院子里种着漂亮的花草和瓜果,养了一窝兔子和两只小狗。后院有彩色的滑梯和秋千,院墙画满孩子的涂鸦。护工带着年幼的孩子们,在窗明几净的娱乐室摆积木、拼拼图,大一些的孩子结队去上学,放学聚在图书室,消磨家庭作业。
到了饭点的时候,食堂飘出浓郁的香气,院长吆喝吃饭的声音响起,灯光点亮夜幕,二十几个孩子聚在宽敞的餐桌前,桌子上摆满丰盛的晚饭,锅里的米饭是永远够吃的,菜不需要抢,每一顿都可以吃得很饱。
他有记忆以来就住在那里,和许许多多的孩子一起,他们是朋友,也是彼此最亲近的亲人。
江其深赫然停下脚步。
三栋建筑的小洋房死气沉沉停在视野的尽头,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,影子是血红色的。江其深的腿像灌了铅,僵硬的抬不起来,拖着一步步挪向房子。
小洋房逐渐放大,墙壁上遮盖了涂鸦的血迹和散落在院子里的碎肢残肉也逐渐清晰,熟悉的衣服碎片黏在地面上,江其深强迫自己不要去分辨那是谁的衣服,他心中升起巨大的惶恐,像一只断线风筝,被死亡的恐惧吞噬得无影无踪。
“院长……?”
声音很低,已经不抱任何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