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没有清晰的印象,但是依稀还记得那种为所欲为的感觉,没有复杂的规则捆绑,真是怀念。
“小姐,用完餐请到三楼,礼仪老师在等您。”仆人上前提醒。
时光还没有动身,狭窄的银制餐刀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——漆黑如墨的长发,精致乖巧的制服裙,波澜不惊的双眼。
很熟悉,但是又很陌生。她似乎很久没见过这样装扮的自己了。
总觉得,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*
傍晚时分,贫民区老教堂,警戒线拉起几条排队的通道,一群衣衫脏乱的人早在老教堂外等候,随时等候的是知名电视台的摄像团队和各路记者。
发放救济餐的棚子还没支起来,时荣和时光在老教堂的高处回廊俯视蝇虫般聚集的人群。
仆人们把温度刚好的茶送到小姐们的手中,时荣接过茶盏:“一会儿你跟我先下去发放面包和罐头,再把准备好的银币交给神父和修女们,这两段需要配合摄影取景,拍半小时左右,接着就可以回到休息处接受记者采访,问题的清单你提前看一眼,不要让我听见一个不适合时家女儿说出口的字。”
时光捏着手里那张纸,纸上的每个问题都配了十分得体的回答,这是一会儿“演出”的台词。
“时光?你在听吗?”
时光不想说话。
她不明白做这些事的意义在哪。
餐食是教堂修女们连夜准备的,活动是神父组织的,唯一可能和她们有关系的就是这次救济的钱财是时家出的,不过若论起钱财的来源……大概还是这些等救济的可怜人的口袋。
钱从他们兜里绕了一圈,又回到他们兜里,养肥了时家的脸面,装点了贵族的声誉。
时荣还在喋喋不休,重复的话语复读机一样盘旋在她耳边,“待会出现在镜头前一定要注意,对穷人要神色怜悯,言语温和,举止得体,平易近人……”
时光自动屏蔽噪音,心生厌烦。
每天重复着不明意义的事,说着自己不相信的话,满足所有人的期待,把自己活成一个符号,干枯,腐化。
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,管理员精心准备饭食,让她光鲜亮丽出现在游客面前,她只需要接受赞扬、夸奖和欣赏的目光,活动范围是被规定好的,日常安排也由不得自己做主,好像只要这副皮囊活着就足够了。
明明她渴望风暴,渴望受伤,渴望死亡,渴望在战斗中感受自己的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