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回。把手机关了,塞进包里。
上飞机前,我去了一趟洗手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头发长了,瘦了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不好看,但真实。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,不是开心,是跟自己说:你选对了。离开他们,是你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,我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。
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,房子变成点,马路变成线,最后消失在云层里。我在心里跟这个城市告别,跟那些人告别,跟那个等了七年的自己告别。
沈念,再见。
7、
飞机落地的时候,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。
窗外黑漆漆的,只有跑道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,像一条发光的长河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那些灯发了很久的呆。直到后排的乘客开始站起来拿行李,空姐走过来说“女士,我们到了”,我才回过神来。
到了。
我拿起随身的小包,站起来,腿有点麻,走了十几步才缓过来。走出机舱的那一刻,一股凉风吹在脸上,不是冷,是清新。像很久没有呼吸过的空气,一下子涌进肺里,有点呛,但很舒服。
我深吸一口气,对自己说:沈念,你到了。没有人认识你,没有人需要你体谅,没有人会让你让出房间、让出爱、让出自己。你自由了。
我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,林姐安排的人已经在等了。一个四十多岁的华人阿姨,姓王,穿着一件红色的冲锋衣,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。她看到我,笑了笑,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你是沈念吧?林姐都跟我说了。走,我送你去住处。”
她帮我把行李搬上车,是一辆很旧的本田,后备箱塞满了工具,看起来是她平时干活用的。我坐进副驾驶,她把暖气开到最大。“冷吧?这边冬天可比国内冷多了,你要多穿点。”
“谢谢王姨。”
“别客气。林姐说了,让我照顾你一段时间,等你安顿好了我就撤。”
车子开在高速上,两旁是黑漆漆的田野,偶尔有几盏灯,像是远处的农舍。王姨很能聊,一路上跟我说这边的规矩、物价、天气,哪家超市东西便宜,哪条路上下班堵车。我听着,偶尔点点头,心里却在想:我真的在这里了。离家一万多公里,没有人会在半夜打电话让我“去接清晚”,没有人会说“你体谅一下”,没有人会让我等。
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,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。王姨帮我把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