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的眼泪。她的眼泪是真的,她不想失去我。但她也不想失去清晚。她想要两全,但两全的结果,永远是我让步。
“妈,”我说,“你不用送走她。她是你养大的,你舍不得。我理解。我走就行了。”
“不是,念念——”
“妈,我没有在跟你赌气。我是真的想走了。这个地方,我没有家。我不想再假装有了。”
我转头看陆司珩。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,看着海。夕阳照在他侧脸上,他的睫毛很长,微微颤着。
“退婚书你收到了,”我说,“回头找律师办手续。财产方面我没有要求,你的东西我不要,我的东西也不会带走。”
“沈念。”他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一定要这样吗?”
又是这句话。你一定要这样吗?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一点?你为什么这么自私?这些话我听过太多次,从父母嘴里,从他嘴里,从所有人嘴里。好像我所有正常的渴望——被爱、被重视、被放在第一位——都是错的。
“我一定要这样。”我说。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他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哭。他不会哭的。他是陆司珩,陆家的继承人,商界最年轻的掌舵人,他不允许自己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