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前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两条胳膊抱在胸前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,那笑意里满是幸灾乐祸,满是那种“终于有人替我收拾你了”的畅快。
李澈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他没有站起来,没有拍桌子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。
就那么坐着,仰着脸,看着赵元德,像是在看一个人表演。
赵元德被他的沉默激怒了。
“你哑巴了?你不是很能说吗?你刚才不是一套一套的吗?”
他走到李澈办公桌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脸离李澈不到一尺。
口气从嘴里喷出来,混合着烟味,熏得人难受。
“不说话是吧?那好,我说。李澈,你不让我去,我还巴不得,一个破培训还不能把老子怎么着!但是——”
他又往下压了压脑袋,声音压低了些,每一个字都带着口气。
“你给老子写的那个评价,你得给老子改过来。你不改,老子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李澈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,此话一出,他的手立马伸向办公桌上的座机。
赵元德正在气头上,嘴里的狠话还没收住,看见李澈的动作,愣了一下。
向前和方敏也没反应过来——这个节骨眼上,李澈想给谁打电话?给罗志斌?给周自强?还是给谁告状?
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想干嘛?”赵元德的声音又拔高了,“想告状啊?行啊,你打,你打,咱们看谁告得响。”
他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握在手里,拇指按在屏幕上,但没有解锁。
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不屑——你李澈一个副科长,能翻出什么浪?
李澈没有看他,把话筒从座机上拿起来,贴在耳边,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了几下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,是纪委信访室钱主任吗?我是组织部干教科的李澈。我有个情况要反映。”
屋子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赵元德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他的嘴还张着,但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向前的茶杯端在半空中,一动不动,茶水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方敏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浑圆。
“你疯了!”向前终于回过神来,压低声音冲李澈喊了一句,但李澈没有看他,也没有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