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广才敲门进来了。
他在对面坐下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然后开口了。
“秦乡长,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说。”
秦婉音放下笔,看着他。“张乡长,你说。”
“你这个山货的事,架子搭得差不多了,但是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?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质量和产量。”张广才把保温杯放在桌上,手指在上面点了点,“你想一次把品牌打响,那后续的质量和产量就得跟上。质量好说,你把好收购的关就行。产量呢?你拿什么保证?”
秦婉音说:“山里东西多,只要不乱采,产量应该没问题。”
张广才点了点头。“没错,就怕他们乱采,没有节制的采。”
秦婉音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太懂那些农民了。”张广才的语气不紧不慢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实在,“不是说他们多坏,是他們不懂得长远利益。你跟他们说今年少采点,明年还能长,他们听不进去。他们想的是今天多采一斤,就多挣一斤的钱。至于明年有没有,那是明年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而且你想想,你这个销售平台搭起来了,能卖出去,价格肯定比他们自己零卖高。到时候大家都想进来,谁不想多挣两个钱?只要有一个不听话,偷偷多采、乱采,其他人就会一哄而上。你管得住吗?”
秦婉音沉默了。
她想过这个问题,但没有张广才想得这么深。
“我考虑过,”她说,“肯定会严格控制准入门槛。不听话的,一律不能进入销售平台。”
张广才点了点头。“这是个办法。但是你得一开始就把这个门槛控制起来。不能等出事了再管,那时候就晚了。宁愿产量少点儿,过度采摘的问题一定要遏止住。要不然,这就是一锤子买卖,干不长。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张广才说。
“您说。”
“你自己卖,跟别人自己卖,是两回事。”
秦婉音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现在网络这么发达,交通也方便。你这边把价格定好了,品牌打出去了,难保不会有人钻空子。他们自己上山采,自己在家晒,自己挂在网上卖。价格比你低一点,反正没有成本,卖一斤赚一斤。到时候你怎么办?”
秦婉音皱起了眉。
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想过。
“你不能指望农民自己能提高意识。”张广才说,“对待他们,只能简单粗暴。我的建议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