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秦明,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攻击性的笑容,只是眼神深了些:“大哥开玩笑呢,你别当真。”
他转而又看向冯娟和秦立诚:“爸,妈,我陪婉音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。”
说着,他便半揽着还有些气的秦婉音,起身去了厨房。
秦婉音甩开李澈的手,眼圈都气红了:“你干嘛拉着我?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?把你当笑话!把我妈也当笑话!”
李澈打开水龙头,慢条斯理地洗着手,声音平静:“他说什么,重要吗?”
“怎么不重要?!”秦婉音压着声音,却压不住怒气,“他看扁你,就是看扁我!再说了,我这次升职,明明就是你~~”
“婉音。”李澈关上水,转过身,看着她,“你觉得,我说这次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,他们信吗?”
秦婉音一愣。
“你说是我帮了你,他们就会高看我一眼吗?”李澈继续问,声音很轻,“不会的。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我,就算你说破了天,他们也会觉得是你在给我脸上贴金。”
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人心里的成见是座山。不是你说一两句话就能搬开的。你越争,他们越觉得我没用,越要看轻你,也越要嘲讽我。到时候吵起来,一家人撕破脸,何必呢?”
秦婉音看着他平静的脸,那股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慢慢地瘪了下去,只剩下心口一阵阵发闷的疼和酸。
“可是~~”她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受不了他们那样说你。”
“他们说什么,伤不了我。”李澈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秦婉音看不懂的东西,像是看透了很多事的淡然,又像是蛰伏着的什么,“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。他们爱怎么想,随他们去。”
午饭的后半段,在一种刻意维持的、略显尴尬的平静中结束了。
秦婉音几乎没再动筷子,李澈倒是吃得坦然,甚至还给秦立诚添了次酒,跟冯娟聊了几句养生。
只是秦明偶尔投来的、那种混合着怜悯和嘲弄的目光,像细针一样,扎得秦婉音坐立难安。
一放下碗,秦婉音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辞。
冯娟还想留他们多坐会儿,秦婉音已经拎起了包:“妈,我们还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
走出家门,下楼,直到坐进车里,秦婉音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像是终于从令人窒息的深水里浮了上来。
车子驶出家属院,汇入街道的车流。
秦婉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沉默了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