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鬓角微霜的阔面男人,眉目深邃如无波的深潭,鼻尖微微下勾,嘴唇隐匿胡须之后,不笑时官威侧露。
两人却是意料之外的从容,连根头发丝都未曾牵动。
“远道而来,也不知平城的饭菜合不合胃口,剑南喜辣,在这儿可吃得惯?”他装出长辈的关切来,眼神却无半点温度地射向宇文珈。
“多谢元相挂念,姚家待文珈体贴入微,顿顿都有辣菜。”宇文珈自在轻快地回道,少女的天真无邪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元检在旁侧盯着她不屑一笑,带了三分邪气。
元琥哈哈一笑,“二位这几日事情办得不错,替陛下分忧,尔等所为,本相甚慰,朝廷正求贤致治,老夫年迈,幸而后来有人矣。”
卢至柔和宇文珈默契地打着哈哈。
元琥见两人还沉得住气,遂作出沉痛样,“卢郎君年少才高,颖秀如此,果有你阿耶的风范,当年老夫与你阿耶是挚友,向所钦服,见你这般,老夫心中大慰,刚刚已让格儿把绶官文书递了过去,自今而后,御史台不复相难。”
说到最后他身体前倾,过分殷切。
卢至柔自然滴水不漏地道谢。
宇文珈有些期待他会怎么拉拢自己了。
卢至柔余光瞥见她已经把头转向了元相,似乎已经想象出纱帘之后亮晶晶的大眼睛是如何期盼着的。
“至于文娘子,老夫可向将作监引荐一二,文娘子意下如何?”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。
宇文珈瞬间了然,在这场谈判中自己只是被威胁的对象而非拉拢的核心。
卢至柔放在膝盖上的左手,慢慢地握了一下,然后舒展开,抚了抚膝盖上不存在的折痕。
宇文珈聪颖,立刻便懂了卢至柔的含义。
扬起脸笑道:“多谢元相提拔,文珈听闻将作监事务繁忙,恐无法胜任。”
他快速扯起嘴角笑了一下,“既如此,二位今后有什么难处,只管来相府找老夫,老夫备位朝堂多年,尚有一言之重,就是在陛下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......”他凝眸看了看卢至柔,“再加上老夫爱才若渴,生平最恨明珠暗投的悲剧,两位只管开口便是。”
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,宇文珈也呵呵一笑附和两声。
卢至柔眯眼笑不出声,元检更是一丝笑意也无,只剩两人尬笑了两下,轻咳一声后元相便送客了。
两人刚从相府跨出去,宇文珈还想再回头看看精妙绝伦的影壁,元检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