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着华服斜卧在罗汉塌上,她唇色妖艳,眉尖微蹙,凌厉倨傲的凤眼中掩过淡淡焦急。
她背后是一扇大开的窗扇,窗外一人穿着绯红的官袍,正在黑暗中摆弄一株佛手瓜。
旁边一个宫女伏低身子,高举一盏灯笼。
这时终于有人来了。
塌上那人直起身子。
站立那人,停下手。
“太后娘娘,孔娘子来信了。”那人颤颤巍巍举起一封皱皱巴巴没有封口的书信。
她猛地一拍桌案,大声呵斥道:“直接说与吾听!”
那人强忍惧意,稳住颤抖的声线,吞吞吐吐道:“孔娘子说,她两边失手了,等娘娘降罪,她方可去死。”
“废物!”她一听两边失手,瞳孔猛缩。
满宫的烛火颤了一颤。
“她也配去死?召她回城来。”她咬咬牙,唇色犹如鲜血欲滴。
“慢,她留在剑南道有用,眉州围堵卢家那小子失手无所谓,让她去雟州刺史府杀了赵关杰。”窗外那人又开始倒腾佛手瓜了。
气定神闲,好似并未听见任何噩耗。
“裘康也是个废物,那几人多半已经进入施浪了......”她气得把桌上的一盏白梅高足杯摔在了地上。
瓷片的碎渣弹起来,倒划伤了她的指尖。
“啊!”
窗外那人放下剪子快步走了进来,提高了声音:“去拿药。”
案前跪着那人如释重负,连滚带爬地出去了。
随后一个宫女捧上了药膏。
他宠溺地牵起她的手,低声哄道:“你看你,总是这么莽撞。”
如果细看的话,她虽美貌依旧,但眼尾和额头已有淡淡细纹,不再年轻了。
但他还如同安慰一个小娘子一般,轻柔地为她抹上药膏。
“别急,施浪而已,蒙诏我们势在必得,到时候再拿下施浪也是易如反掌。”
“可圣人那边......”她撅起嘴呈小女儿姿态。
“圣人不过是想要与我们较劲,剑南道大半州县都在我们手里,除了钱敏学不太好搞以外,其他人不足为惧。圣人叫十个卢至柔去替他做事都无用,你且宽心吧。”
“若是公主回归,西南面停战了,那施浪就被圣人收入囊中了,你让我怎么不急。”她急道。
“我的妹妹呀,从小到大你想要的,就没有失手的,这么一点挫折就经受不住了?”他宠溺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