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珈郁闷地叹了口气。
在平城的这些时日,自己帮了他,他也帮了自己,若非这顿打,他们两个本是两不相欠的。
想到他苍白吐血的可怜模样,宇文珈揪住床单,又忍不住恼怒。
好了好了,这下好了。
这下自己欠他的可多了。
后半夜她翻来覆去,睡了又醒,醒了又睡,始终觉得心口透风,发慌。
最后一次睁眼,天还没擦亮,她索性爬了起来。
给自己穿戴整齐,摸黑出了房门。
卢至柔的屋内点着一盏夜灯,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。
她拖着细长的影子,轻手轻脚绕过守夜的侍女,推开房门,绕过屏风,进了里间。
他毫无意识的睡着,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和昏黄的灯光混在一起,铺了一地碎金。
他背上的伤裹了好几层白纱,从被褥里露了出来,肩头更是厚厚地缠了好几层,似乎能看到隐隐的血迹。
就像宣纸上未干的梅花瓣,一笔一笔拓在月光里。
她没敢走进,靠在屏风旁,屏着呼吸看他。
他睡着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。平日里的他眉目间总带着柔和,但眼风扫过来时却像隔着一重远山,教人辨不清喜怒。
此刻烛火将熄未熄地映在他侧脸上,那些棱角分明的线条忽然就软了下来,眉头微微蹙着,唇角向下抿了一点弧度,活像个受了委屈又不肯说的孩子。
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,那一下来得毫无防备。
她走过去,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,离他很近,近到能听见他均匀而浅淡的呼吸声。她盯着月光下他惹人怜爱的脸,忽然想起很多事来。
在剑南初识的时候,便觉得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,自己是绝对玩不过他的。
后来刺史府相逼,施浪城门口相诱,她都下定决心要敬而远之。
再加上每次碰到他,他那侵略性的眼神,玩味的笑容,总是要吓一吓她。
如今想来,怕是他别具一格的捉弄。
其实细想和他在平城的诸多遭遇,这位谋定而后动,替圣人扳回几局的少年郎君,行事也有诸多不易。
这些本事和手段背后,藏着多少血和痛。
要帮圣人料理的事越来越多,他的网撒了半个天下之大,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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